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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等众人声讨议论得差不多了,连喊几声“肃静”,才压下喧嚣,让扬面重新安静下来。
面对证据确凿的指控,朱大志和大妮当扬认了罪。
他们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被整个审判庭的人声讨谩骂,早已吓得畏畏缩缩,认罪时的声音都在发颤。
高进军却沉得住气,依旧挺直脊背。他心里清楚,“故意伤害”朱小英的控告证据确凿,再顽强抵抗也改变不了结局,索性大大方方认了罪,还一脸“诚恳”地表达起自己的“歉意”:
“我确实是为了医学研究,才采取了取血采样的举措。”
“颈部静脉血提取的血清纯度更高,便于高精度分析,而且某些易失活的物质能更稳定地留存,用于研究时检测结果也更精准……”他这番专业分析,听着倒显得沉着又靠谱。
“一般来说,规范的颈部取血采样并不会危及生命。出于研究需要,我的确有向朱大志、大妮夫妻提出了购买血样的请求,他们‘自愿卖血’,还反复保证朱小英身体康健。”
高进军轻轻叹了口气,满脸愧疚的模样,仿佛自己真就是个单纯的研究人员,不过是被朱大志夫妇“隐瞒欺骗”了朱小英的真实状况。
“我便按健康孩童的标准进行取血采样,没料到会引发朱小英病发。这确实是我的失职,我愿意为这份失职承担责任。”
“认罪”完毕,高进军垂眸,掩去眼底的闪烁。顽强抵抗才是最蠢的,把责任压到最低才是聪明人的选择!他这顶多算是“失职”罢了!
审判长示意陪审席成员可以踊跃发言,阐述自己的观点。
高进军陈述完毕后,陪审席不少人还真被他这番话引得微微点头。他们看过调查资料,多次交易记录的确显示,朱大志夫妻“卖血”是自愿行为,不存在强迫。
从这一点来看,高进军虽有医疗操守上的瑕疵,但研究目的倒也并非不能理解;失职是肯定的,这部分责任或许可以酌情考量。
“高同志出于研究目的采血样,若操作确实规范,这一点上应当予以理解。”
因此,大部分陪审员的观点倾向于减轻处罚。
许知意望着陪审席,脸色沉了下来。
霍随轻轻嗤笑一声,举起了手。他不愿搅乱庭审秩序,只能用这最直接的方式,向审判长示意有话要说。审判长朝他瞥了一眼,点了点头。
“高进军这纯粹是偷换概念!”霍随“嚯”地站起身,声音洪亮,义正言辞地说道。
“他根本不是等朱小英‘完全’好转后才采血,而是早就知道朱小英得了萎症,在许怀桦医师给她治疗的期间,就开始偷偷采样了!”
“审判长,陪审团同志们,你们想想,一个患萎症的孩子,就算治疗见了效,身子骨也远没到正常孩童的地步,更何况还是在治疗期间!高进军同志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霍随冷笑,目光扫过高进军,他方才那番话,把自己的主观责任撇得倒真干净!
“再说高进军那所谓的‘纯粹研究’,压根一点不单纯!”他转回头,对着陪审席高声道,
“分明是想偷学许医师的治病法子,把朱小英当成活样本,揣度她的病情机密!高进军这是打着研究的幌子,干的就是偷师的勾当!”
“还有说什么不知道朱小英的身体状况?”霍随猛地一拍桌沿,木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话才最是可笑!高进军,你身为医师,对患者的身体状况视而不见,一次次强行抽血!哪里是你用‘失职’能轻描淡写的?这不是故意伤害是什么!”
“说得好!”人群中一道响亮的声音附和霍随,随即群众席爆发出更多的响应!
“没错!这哪能叫失职!”
“一定要他给个交代!”
高进军脸慢慢黑了下来,看向霍随的眼神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