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看他又是要红烧肉又是称白米饭,忙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问:“三哥,你还有肉票吗?”说着就往口袋里摸,想把自己先前剩下的肉票塞给他。
霍随连忙拦住他,脸上扬起一个露出八颗牙齿的灿烂笑容:“我有。”他要来宁城,怎么会没提前准备?
他朝许知意眨了眨眼,带着点神秘兮兮的暗示:“我换了些。”
毕竟他回庆城也待了那么多天,先前整理厚衣服准备给知意寄过去时,特意想着要弄些肉票一起寄,就怕知意和爷爷不够用。
他去黑市找了何大头,一见面就把人乐得眉开眼笑,何大头直念叨着好久没见他来了。
这话倒不假。霍随上回在海城脱手了几斤高档货干银耳,赚得盆满钵满后,就不常来黑市了。不过他空间里不缺香油,这生意倒也做得。这次照旧带了一百斤香油来,何大头本想按上回给的六块一斤的价全收,霍随却提出要多换些肉票。
冲着他这个能让自己赚不少的主顾,何大头没多犹豫,当即爽快应了下来。
交易过后,霍随揣着六百块钱和若干票证心满意足地离开。虽说肉票数量没完全达到预期,但他心里清楚,何大头已经被掏空了。为了让他满意,对方甚至找其他黑市头目又换了些肉票补上,霍随这才作罢。
霍随如今口袋里钱票鼓鼓囊囊,他拍了拍口袋,扬起头笑得得意:“放开肚皮吃,保管吃不穷你三哥。”
要不是眼下还不允许自由买卖,他能给许知意的还要多得多。
许知意弯唇笑了笑。自从霍随“来”了之后,他确实再没挨过饿,衣食上也从没短缺过。他笑意盈盈地望着霍随,语气轻快:“那我可要多吃点了。”
霍随连连点头应和:“多吃点才好。我还记得刚遇到你时那么瘦,也就是现在才看着气血好一些了,不多补补怎么行?我都怕风大点能把你吹跑。”
许知意心头一暖。他想,自己是真的被霍随用心照顾着,就像在小心翼翼呵护的一株花似的。这个形容让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却又莫名觉得,霍随当真是这样做的。
……
他们向国营饭店借了食盒和餐盘,打包好饭菜准备带回去。按规定,这些餐具本是不许外借的,但这家饭店的经理恰巧去看过那扬跌宕起伏、轰动宁城的庭审,对霍随印象极深。
“同志,那次庭审我去了,你可真是大快人心!”经理一见是他,先笑着夸了句。得知霍随是要把饭菜送到附近人民医院给许老爷子,他脸上笑意更浓,爽快地让霍随带着餐盘走了,说什么也不肯收霍随多塞过来的两块钱。
霍随笑了笑,郑重谢过经理,拎着饭菜便和许知意一同往回走了。
……
“这也太丰盛了!”梁小琴瞪大眼睛,看着霍随摆出来的整整六道菜——三荤三素满满六大盆,红烧肉、土豆炖鸡、红烧鱼、焖茄子、煎豆腐、蒸南瓜,这规格简直赶上过年了。
霍随找了块木板搭成临时桌子,招呼着大家别客气,又给每人递了瓶汽水。他本想找些酒水好好庆祝一番,可转念一想,爷爷还在医院,知意也不能喝酒,便作罢了,举起汽水跟众人碰了碰:“来,以这个代酒!”
众人笑着与他碰过瓶。
“爸,妈,啥也不说了,谢谢你们。”霍随目光诚挚地看向他爸妈。
他心里清楚,别说这个年代,就是搁在现代,父母要接受儿子喜欢同性,也绝非易事。多少家庭为此闹到反目,轻则动怒责罚,重则断绝关系。自己能遇上这样明事理的父母,是天大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