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爱孩子的心意,在那一刻一定是盖过了世俗伦理的枷锁。
梁小琴嘴唇微动,眼眶泛起潮意。顾忌着隔墙有耳,有些话不好说得太透,她只轻叹着开口:“日子是你们自己的,爸妈也帮不上太多,只要你们过得好……”说到这儿,声音已带上几分哽咽,“只要你们过得好,妈就打心眼儿里开心。”
霍随心头一热,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好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发紧的“嗯”字。
霍志诚侧过身,又跟霍随碰了碰汽水瓶,权当是干了杯。他看看霍随,又瞅瞅许知意,心里头其实还憋着股别扭劲儿,甚至有点后悔当初刚知道这事儿时,怎么没冲上去好好教训这臭小子一顿?如今倒让他这么顺顺当当的了。
但他也明白老妻的话在理。自己虽说平常嘴笨不善表达,心里却实打实惦记着这个臭小子。既然他铁了心喜欢许同志,总不能真把人打出个好歹,更不能撒手不管。
他们老两口这回硬着头皮跑到宁城,不就是想亲眼看看,这臭小子有没有强迫人家,有没有做什么更出格的事吗?
等知道是两情相悦,他竟下意识松了口气。比起儿子真干出伤天害理的事,只是喜欢上一个男同志,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何况,小许确实是个好孩子。
霍志诚这么一想,心里那点不自在渐渐散了,举起汽水瓶“咕咕”灌了半瓶。
霍随心里一阵感慨,连忙给每个人夹了块红烧肉,招呼道:“大家快吃!”
瞥见许爷爷正静静望着自己,霍随心头微微一紧,又特意给爷爷多夹了一块,带着点讨好的笑意说:“爷爷,我肯定——不,我一定拼尽全力对知意好。”
先前跟爷爷相处时,他还一直装成是知意的好友,如今知道爷爷早已摸清实情,心里头是真有些发紧。好在,爷爷并不是固守陈规的人,这让他暗暗松了口气。
偏头瞥见许知意正含笑看着自己,霍随心里一暖,夹了一大块鱼肚子上的嫩肉,趁人不注意似的悄悄转个弯,放进了许知意碗里。
许载德眼神轻轻动了动,缓缓吃下那口红烧肉,道了声:“好。”
……
霍大哥是请了五天年假陪父母过来的,光坐火车就耗去一天,如今已是第三天。得知霍随也只能在宁城待两天,他不由打趣道:“那岂不是说,某人回庆城后又要饱尝相思之苦了?就是不知道还没有这么‘巧合’的运输单子了?”
霍随挠了挠头,只要知意还在这边,他肯定会想方设法再来宁城。这让他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异地恋的滋味,谁尝谁知道。
等第二天霍随抽空给师兄送汽水时,徐学民见他这么快又过来宁城了,很是诧异。
闲聊了几句,霍随愁眉苦脸道:“爷爷的手术其实已经做完了,后续主要靠自行调理。论中医调理的本事,爷爷比人民医院那群人厉害多了,本不必一直住院的。
但知意一个人在宁城照顾爷爷,还是住在医院里更方便些。虽说有师兄照拂,我心里还是不踏实,总想着得时不时来宁城看看才放心。”
徐学民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道:“其实,带老爷子回庆城也不是不可行。”
霍随顿时眼睛瞪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