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小包,大概十克。在太原的黑市,一克磺胺,能换一根金条。而且,只收黄金,不要你们的法币,也不要小鬼子的军票。”
“鬼子的高官,那些伪军的头头,哪个不惜命?他们受了伤,得了病,拿这东西就当是命。”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每个月,可以拿出至少三百克的量。”
三百克!
楚云飞的心脏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三百克,就意味着三百根金条!
三百根金条,能买多少枪支弹药?能给部队换多少精良装备?
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眼神里的怒火已经被震惊和贪婪所取代。
李云龙在旁边听得也是目瞪口呆,他捅了捅赵北:
“老赵,你他娘的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金疙瘩?”
赵北没有理他,只是盯着楚云飞,一字一句地说道:
“楚兄,我们用这救命的药,换回来的,是可以造枪炮的机器,是可以买粮食养兵的黄金。”
“甚至……”
他的声音再次压低,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
“更是能救我们千百个弟兄性命的情报。”
楚云飞的身体猛地一震。
赵北继续说道:“想买药的,必然是鬼子和伪军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为了活命,会付出什么代价?”
“今天他用黄金来买药,明天,会不会用一份师团的布防图来买?”
“后天,会不会用一次扫荡计划,来换他全家老小的命?”
“楚兄,你告诉我。”
赵北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插楚云飞的内心深处。
“一把刀,在医生手里是救人的手术刀,在屠夫手里是杀猪刀。”
“我们卖药,是把刀柄递给了那些惜命的鬼子高官,可刀尖,却始终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用他们的命,来换更多鬼子的命。”
“这不叫资敌,这叫……以毒攻毒!”
整个正堂,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赵北这番惊世骇俗的“毒论”给彻底镇住了。
李云龙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觉得自己打仗够不择手段了,
可跟自己这个政委比起来,简直就是个纯良的小媳妇。
楚云飞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黄埔毕业,熟读经史,满脑子都是忠君爱国的圣贤道理。
赵北的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在颠覆他的认知,都在冲击他引以为傲的信念。
理智告诉他,这是歪理邪说,是与虎谋皮。
可他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着:他说的是对的!
三五八团想要壮大,想要成为真正的精锐,需要什么?
钱!装备!情报!
而赵北的计划,能给他这一切!
这诱惑太大了,大到他根本无法拒绝。
他看着桌上那包雪白的粉末,眼神无比复杂,仿佛那不是药,而是潘多拉的魔盒。
一旦打开,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良久。
久到李云龙都觉得有些不耐烦了。
楚云飞终于缓缓地坐了回去,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赵北,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凝重。
“赵兄好手段。”
他沙哑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这笔买卖,我三五八团……干了!”
“好!”李云龙一拍大腿,兴奋地叫了起来,刚才的担忧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有钱赚,能换装备,管他娘的是什么手段!
赵北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轻松的笑容。
他知道,从楚云飞点头的这一刻起,晋西北的天,就要变了。
合作达成,宴席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络,只是这一次,
三五八团的军官们看向赵北的眼神,已经从挑衅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他们看着这个文质彬彬的八路军政委,就像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宴席散去,楚云飞亲自将两人送到门口。
“赵兄,关于交易的细节,改日我派方参谋长,再与你详谈。”楚云飞郑重地说道。
“好。”赵北点点头。
坐上返回新一团的车,李云龙的兴奋劲还没过去。
“老赵!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这招太毒了!老子喜欢!”
他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三百根金条啊!咱们发财了!老子要把全团的装备都换成捷克式!再搞他几门意大利炮!”
赵北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里,一个比赚钱更庞大的计划,正在缓缓成型。
这第一次交易,不仅要把药卖出去,还要顺着楚云飞的商路,
利用系统,把日军内部那条看不见的走私网络给揪出来。
到时候,他要做的,可就不仅仅是卖药了。
他要控制这条线,让它成为自己插进敌人心脏的一把,看不见的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