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们身上的棉衣是新的,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
大车上的弹药箱摞得老高,骡马被缴获的物资压得直哼哼。
这仗打得痛快,这洋落,捡得更是舒坦!
李云龙骑在高头大马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脚尖随着马步一点一点,得意劲儿全写在脸上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边的赵北,咧开大嘴。
“老赵,看见没?咱新一团啥时候有过这富裕日子!”
“往后跟着我李云龙,顿顿白面馒头,天天有肉吃!”
赵北笑了笑,没搭腔。
他的目光扫过队伍,战士们的士气很高,
但长途行军和搬运物资也消耗了大量体力,队伍的警惕性有所下降。
他正想提醒李云龙,前面的山路拐角处,
侦察兵突然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团长!政委!前面有情况!”
侦察兵脸色紧张,指着前方。
“山口被堵住了!是……是晋绥军,358团的人!”
队伍里喧闹的笑声戛然而止。
战士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拉开了枪栓。
空气瞬间绷紧了。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一收,眼睛眯了起来。
“他娘的,姓楚的想干什么?”
“打了胜仗不回去庆功,堵老子的路,想黑吃黑?”
他一勒马缰,就要往前冲。
“老李,别急。”
赵北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神色平静。
“让队伍停下,就地警戒。”
他朝前方望去,只见狭窄的山道上,一队军容整齐的士兵已经摆开了阵势。
他们穿着笔挺的黄绿色军服,头戴德式钢盔,手里的中正式步枪擦得锃亮。
为首一人,骑在一匹纯黑色的骏马上,身姿挺拔,正是楚云飞。
李云龙骂骂咧咧地催马向前,赵北也跟了上去。
“楚兄!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李云龙离着老远就扯开了嗓门,脸上又堆起了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兄弟我这刚帮你打扫完战扬,正要回家歇歇脚,你倒好,把门给堵上了?”
楚云飞端坐在马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身后的方立功和一众军官,个个神情严肃,目光锐利地打量着新一团这边。
两支部队,一支装备精良,队列森严,像出鞘的利剑。
另一支衣衫杂乱,装备五花八门,可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悍气,却让空气都变得沉重。
“李团长说笑了。”
楚云飞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他目光扫过李云龙,又扫过新一团那些满载而归的大车,
最后,那双鹰隼般的眼睛,越过了咋咋呼呼的李云龙,定格在了他身后那个安静的年轻人身上。
那人穿着一身半旧的八路军服,面容白净,带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更像个教书先生。
可楚云飞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才是他今天真正要找的人。
李云龙还想说什么,却发现楚云飞根本没在看他。
他顺着楚云飞的目光回头,看到了赵北。
老李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姓楚的这是找上门来了。
楚云飞策马向前走了两步,两匹马的马头几乎要碰到一起。
他依旧看着赵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对着李云龙说话。
“李团长真是好福气,麾下人才济济。”
“不知这位先生是?”
他这句话,问得客气,却带着一股子咄咄逼人的气势,直接把李云龙晾在了一边。
李云龙的脸当扬就有点挂不住了。
他娘的,老子才是新一团的团长!
他刚要发作,赵北却轻轻催马上前一步,与李云龙并肩。
他扶了扶眼镜,迎上楚云飞审视的目光,微笑着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
“楚团长,久仰大名。”
“我是新一团政委,赵北。”
“赵政委。”
楚云飞咀嚼着这三个字,眼神更亮了。
他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
“原来是赵政委,失敬了。”
他话锋一转,毫无征兆,像一把猝然出鞘的匕首。
“赵政委的‘调虎离山’之计,用得真是出神入化,楚某佩服之至。”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李云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楚云飞这是直接把牌摊在桌子上了!
赵北的脸上,笑容不变。
他仿佛没听出话里的刀光剑影,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楚团长过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