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输得不冤。”
冈村宁次走到巨大的华北地图前,拿起指挥棒。
他没有指向任何军事据点,而是撕掉了桌上所有关于军事反击的计划书。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死寂的作战室里,格外刺耳。
“从现在起,暂停所有对晋西北地区的军事扫荡。”
这个命令,让所有参谋都愣住了。
就这么算了?
冈村宁次没有理会他们的疑惑。
他用指挥棒,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正好将太行山脉的一部分圈了进去。
“启动‘Viper’计划。”
他的声音,冰冷而危险。
“‘毒蛇’?”
一个参谋下意识地念道。
“对,毒蛇。”
冈村宁次转过身,看着那群依旧迷茫的参谋。
“我们的敌人,不是李云龙,也不是那支独立旅。”
“而是那个叫赵北的人,和他背后那个正在萌芽的工业体系。”
“你用大炮去轰炸一个农民,他会愤怒,会拿起武器反抗。”
冈村宁次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冷光。
“但如果你,让他手里的铁矿石,炼不成钢。让他挖出来的煤,运不出去。让他买不到一台车床,甚至一颗螺丝钉。”
“你让他,造不出赖以生存的工具。”
“到那时,他才会真正感到绝望。”
所有参谋都感到一阵寒意。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新司令官要打的,是一场他们从未想过的战争。
一场无声的,看不见硝烟的绞杀战。
他要从根上,掐死那个对手。
“传我的命令。”
冈村宁次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命令特高课、宪兵队、经济调查班,所有潜伏人员,全部行动起来。”
“我要知道,那个赵北的根据地里,每一座小煤窑的位置,每一座小铁厂的产出。”
“我要知道,所有给他提供物资的商路,所有和他有联系的商人。”
“切断他所有的钢铁、煤炭和技术来源。”
冈村宁次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为帝国,找到这条藏在太行山里的‘毒蛇’。”
“然后……”
他的声音轻得像风。
“掐断它的七寸。”
……
平安县城。
胜利的狂欢已经过去,到处是热火朝天的重建景象。
赵北的房间里,东西很简单。
他正在收拾一个帆布包。几件换洗衣物,几本翻旧了的书,还有那份措辞激昂的嘉奖令。
旁边,是一份措辞更简洁的绝密电报。
“赵北同志,请做好准备。”
“总部,想听听你的声音。”
李云龙一脚踹开门,咋咋呼呼地冲了进来。
“老赵!磨蹭什么呢!总部派来接你的车,都在城外等半天了!”
他看着赵北那个小帆布包,撇了撇嘴。
“就带这点玩意儿?寒碜!我给你准备了半车缴获的罐头,你给总部带上,也让他们尝尝鲜!”
赵北笑了笑,把最后一本书塞进包里。
“旅长,心意领了,东西就不用了。”
李云龙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贼兮兮的兴奋。
“老赵,透个底,这次去总部,是不是要给你升官了?”
“我可听说了,上头对你可是赞不绝口啊!”
赵北拉上帆布包的拉链,站起身。
“我只是去汇报工作。”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满目疮痍却又正在恢复生机的土地。
战士们在清理废墟,老百姓在修补房屋,城里已经重新响起了孩子的嬉笑声。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赵北的心里,却无端生出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