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眉飞色舞,狠狠一巴掌拍在那辆准备送赵北去延安的卡车挡泥板上。
“老赵!快点!总部首长们可都等着给你戴大红花呢!”
铁皮发出嗡的一声响,震起一层灰。
周围的战士们都咧着嘴笑,空气里还飘着一股硝烟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可现在闻起来,那都是胜利的味儿。
李云龙拉开车门,又重重关上,显摆着那辆卡车的结实。
“我给你准备了半车缴获的罐头,还有两条好烟,你给总部首长们带上,也让他们尝尝鲜!”
赵北背着那个小小的帆布包从屋里走出来,脚步不快。
“心意领了,东西就不用了。”
李云龙几步窜过去,一把搂住赵北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脸上全是贼兮兮的兴奋。
“老赵,透个底,这次去总部,是不是要给你升官了?我可听说了,上头对你赞不绝口啊!”
赵北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太阳很好,是个赶路的好天气。
可他心里那丝莫名的不安,
就在他准备抬脚上车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院门口,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
是“幽灵”侦察队的队员。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成了布条,被血和泥土粘在一起,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他脸上全是黑灰,只有一双眼睛,因为极度的惊恐和疲惫,亮得吓人。
他冲进院子,脚下一软,整个人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地上。
院子里所有人的笑声,瞬间凝固。
那侦察兵用手肘撑着地,拼命想爬起来,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吼。
“政委……”
他伸出一只血手,指向赵北的方向。
“紧急……敌情!”
说完这三个字,他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刚才还洋溢着胜利喜悦的院子,一下子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把那个侦察兵抱了起来。
“卫生员!卫生员!他娘的死哪去了!”
……
临时搭建的野战医院里,一股浓烈的酒精和血腥味。
经过紧急抢救,那个侦察兵总算悠悠转醒。
“政委……”
他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守在床边的赵北。
“。”
赵北的声音很平静。
侦察兵的呼吸很急促,他断断续续地,把一个个地名和数字,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大同……机场……一晚上……起降重型运输机……超过五十架次……”
“太原……机场……一样……全是重型机……”
“正太线……所有车站……军事管制……只准军列通过……”
“我们的人……靠近不了……只看到……下来的人……装备……不一样……”
李云龙和张大彪,还有几个营长都围在旁边。
他们一开始听得还很紧张,可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就松了下来。
“他娘的!”
李云龙第一个骂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屑。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
他一拍大腿。
“这帮狗日的,刚吃了败仗,脸上挂不住,就想搞点动静吓唬人!”
“虚张声??!肯定是虚张声势!”
张大彪也跟着嚷嚷。
“他们哪还有兵力来找咱们的场子?宫本联队都给咱们扬了,他从哪变出人来?”
几个营长也七嘴八舌地附和。
“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吓唬谁呢!”
“估计是想搞个局部报复,挽回点面子。”
屋子里的气氛,又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只有赵北,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他的脸色,在听到“重型运输机”和“装备不一样”这几个词的时候,就变得异常凝重。
他没理会众人的议论,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
……
独立旅临时指挥部里。
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铺满了整张桌子。
赵北手里拿着一根烧过的木炭,在地图上飞快地移动着。
大同,太原,石家庄,保定……
侦察兵提到的每一个地名,都被他用一个红圈,重重地标了出来。
李云龙和一群干部跟着他走进来,看到地图上的景象,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