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没再说什么,让王浮生回去休息,来福送王浮生出去的时候,笑呵呵的说:“王探花真是好福气,咱们殿下一得了春日宴的消息,很是替王探花忧心,殿下是把王探花放在心上的,殿下对身边之人都是赤诚相待,难免有些单纯,如此更需要王探花这般聪颖的人在身边,王探花你说呢。”
“殿下有恩于微臣,微臣定然会用心辅佐殿下。”
来福在门口停住脚步,“殿下自然是相信王探花的忠心,咱家也只是闲聊几句罢了,王探花今日也累了一天,回去好好休息吧。”
王浮生走在回去的路上,手心攥的都是汗,面对来福要比面对四皇子还要小心,来福定然是看出他的心思,才过来敲打他,就那么一瞬竟被他看出来了,日后还是要多加注意才好。
三月中旬,影卫带着查到的消息回来了,事情还要从烟柳和王浮生他们在村子落脚说起。刚到村里的时候一切都很好,村子靠山也有水,村里人对他们也很热情,他们也是因此才决定留在这里,王浮生和他娘对烟柳也很好,一家人和和美美。
变故发生在他们留在村子两个月后,村里开始传出烟柳是花楼出来的,王浮生他娘很震惊,回去质问王浮生和烟柳,两人跟她坦白了,他娘接受不了,哪怕烟柳是卖艺不卖身,他娘也不接受,非要把烟柳赶出去。
王浮生越护着烟柳,他娘越生气,咒骂烟柳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要是没有她,王浮生已经跟富家小姐成婚了,哪用得着跑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躲着,转头又骂王浮生不孝,不上进,直到王浮生提醒她娘,她治病的药是烟柳出银子买的,她娘这才消停下来,但也是暂时的。
王浮生平日里要去镇上的学堂读书,他不在家,他娘就使劲折腾烟柳,洗衣做饭打扫是最基本的,就连挑水劈柴这些体力活儿也让烟柳干,他娘不仅不帮忙,还经常把刚洗完的衣服弄脏,把水桶踢翻,反正就是变着法的折腾烟柳。
王妈妈听到这儿的时候,气的眼泪都掉下来了,烟柳在满春楼哪里做过这些,更没受过这种气,为了保护她那双弹琴的手,王妈妈恨不得让人把饭喂到她嘴里。楼里的姑娘就算是有闹矛盾的,有王妈妈从中调和,也少有谁给谁使绊子的事儿,烟柳自然不会应对这种情况。
玲儿也气得不行,“这个恶婆婆,还好她死了,要不然,我定要让她也过过烟柳的苦日子。”苏静婉安抚完王妈妈,又给玲儿顺顺气,影卫看看苏静婉,她点点头让影卫继续。
王浮生每日回来,看到烟柳疲惫的样子很心疼,想找他娘说道说道,刚开始确实找过几次,可他娘当着他的面儿,又是认错又是保证,可心里满是怨气,在她看来就是烟柳告的状,第二日更会变本加厉的折腾烟柳。
后来王浮生在烟柳身上发现伤痕,他又要去找他娘,被烟柳拦住了,说是自已不小心磕的,王浮生大概也能明白是什么情况,之后就没再去找他娘,烟柳还是日复一日的受苦。
村里的人在知道烟柳是青楼女子后,完全没有之前的友善和热情,男的看她要么是色眯眯的不怀好意,甚至是对她动手动脚的,要么就是一副嫌弃的样子,女子都视她为仇敌,哪怕烟柳什么都没做,她们也觉得她在勾引男人,当着她的面就骂她,有的还朝她吐口水、扔石头,还把她推到水里过。
砰的一声巨响,吓得影卫险些把手里的纸扯开,玲儿的拳头用了十成的力气砸在桌子上,桌上的茶杯飞起来又落下去,陆朝雪浑身一抖,刚才她好像也离开桌面了,春桃赶紧把她抱起来,苏静婉一直在陪着王妈妈,怕她气得撅过去。影卫等她们平复好情绪,继续往下念。
后来王浮生要准备乡试,不再每日都回家,每隔十日才回来一次,烟柳还是过着那样的日子,直到有一次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晕倒了,村里的赤脚大夫来看了,说是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烟柳的日子才好过一些,可也没好过多久。
烟柳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王浮生,他娘说会影响他乡试,让烟柳等乡试之后再告诉他,烟柳也同意了。村里的几个坏老娘们儿嚼舌根,说烟柳怀的不是王浮生的孩子,这话传到王浮生他娘耳朵里,他娘算算时间不对,也就信了这话,又开始折腾烟柳干活。
烟柳一直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肚子里的孩子,王浮生他娘却想把那孩子弄掉。又过几日,村里又开始传,说王浮生和镇上书院院长的女儿在一起了,等乡试一考完,双方就要订婚。烟柳没信这些话,可王浮生他娘信了,看烟柳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更是碍眼,哄骗她喝下加了红花的汤。
“等一下,按你查到的,烟柳应当是在怀了三个月左右落的胎,可回楼里之后,大夫说她是在四个月左右落的胎,你莫不是查错了。”
“不是属下查错了,王妈妈说的也没错,是那个赤脚大夫收了一个人的银子,故意这么说的。”听完影卫这句话,王妈妈和玲儿都由气愤变成惊讶,影卫叹口气,继续讲下去。
王浮生他娘给烟柳送汤的时候,烟柳还是有些疑惑和警惕的,但她只以为汤里加了很多盐,或者是很难喝,她从没想过自已婆婆会怀疑这个孩子。烟柳只是喝了两小口就没再喝了,没过一刻钟,烟柳开始肚子疼,她想去找大夫,王浮生他娘在门口拦着。
还骂她怀的是野种,烟柳怎么解释王浮生他娘都不信,烟柳为了保护孩子,把王浮生他娘推到一边,跑出找大夫,所有人都在看热闹,没有人帮她,村里的赤脚大夫不在,她往镇上的方向走,自那天以后,他们再也没见过烟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