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额间竖瞳微闪，隔着风雪望向叛军营寨——那几簇稀稀拉拉的火把，在冰墙后苟延残喘地跳动着，活像快要咽气的萤火虫。

“太师...”亲兵顶着风雪递上战报。

闻仲扫过竹简，掌心突然窜起一道雷光，“啪”地一声，竹简瞬间化作纷纷扬扬的纸屑。

“传令，”他抖落掌心的焦灰，“明日破城。”

身后玄甲铁骑沉默地按住刀柄，雪花扑在金属面甲上，眨眼就冻成了薄霜。

回到营帐，闻仲刚挥退亲卫，忽然发觉帐内多了两道身影——不知何时，一对年轻男女正站在他的沙盘旁。

闻仲连忙上前行礼，恭敬道：“见过师叔。”

目光又落在敖光头顶那对龙角上，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正斟酌着措辞——

云拂笑眯眯地挽住敖光的胳膊，语气轻快：“这是我道侣，东海龙王，敖光。”

闻仲心头一动，顿时明悟。

前段时间龙族突然脱离天庭掌控，背后定然有这位师叔的手笔。再联想这位师叔在通天教主跟前的受宠程度，说不定截教也暗中推了一把……

他神色未变，只再次拱手，语气郑重：“见过龙王。”

敖光唇角微扬，点了点头。

云拂歪了歪头，好奇道：“你认得我？”

她略一推算，大约是商王武乙昏聩时，闻仲被金灵圣母选中，带上金鳌岛。

那时岛上事务早已井井有条，她这个“小师叔”早就不管新弟子的事了。

闻仲暗自无奈——通天教主最宠爱的小徒弟，整个金鳌岛谁人不知？

但这话可不好直说，只得恭敬答道：“曾在师父金灵圣母处有幸见过师叔几面。”

“师叔此来是......？”他努力维持着沉稳的表情，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打量这位传说中的师叔。

当年他初入仙门，在一众大能面前连头都不敢抬，更别说仔细看清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小师叔了。

云拂轻叹一声，抬眼直视闻仲：“事关殷商气运。”

闻仲面色骤然一沉，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雌雄金鞭。他当然明白教主的意思，可是——

百五十载春秋，半生求道修仙，半生驰骋沙扬。金鳌岛五十年的清修，终究抵不过“太师”二字压在肩头的分量。

“你向来有自己的坚持。”云拂见状莞尔，“我还没那么不识趣，非要绑你回金鳌岛不可。”她话锋一转，“我只问你，殷受可配得上明君二字？可真有治国之才？”

闻仲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略作沉吟后，他郑重道：“大王确是个锐意进取的君主，文武兼备。这些年来虽刑罚过重，但如今天下也算风调雨顺，百姓安居。”

“风调雨顺？”云拂忽然逼近一步，眸中泛起清冷的光，“若按你这么说——”她一字一顿道，“这殷商江山，离了殷受也照样转，是不是？”

闻仲下意识地点头，等反应过来时，额间天眼猛地一跳。

——————

关于称呼这个事：

《史记·殷本纪》：“帝乙崩，子辛立，是为帝辛，天下谓之纣。”

甲骨文中亦称“辛”或“受”（“受”为生称，“纣”为周人贬称）。

《封神演义》混合历史与神话，主要用“纣王”（民间俗称）或“帝辛”（正式扬景）。

我是为了 心疼小受 这句话写的殷受这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