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截教弟子们确实“拼尽全力”了——只不过他们的全力都用在了精准挑选对手上。
每当战鼓响起,他们必定会找上那些属性相克、或是修为明显高于自己的阐教门人,然后“竭尽全力”地...输得恰到好处。
“师兄你看,那小子又在放水!”韦护指着被雷震子追得满扬跑的截教弟子,气得直跺脚。
这些截教门人嘴上喊着守城,交手时却把分寸拿捏得极准,既不会显得太敷衍,又保证绝不会真把对手打死——毕竟若是阐教弟子死了,岂不是要抢他们心心念念的神位?
直到某日,一个截教弟子“不慎”被哪吒的乾坤圈击中。
当众人看见那道真灵欢快地奔向封神榜时,整个战扬突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所有截教弟子看向哪吒的眼神都变了——那炽热的目光,活像饿狼见了肥羊。
哪吒此刻握着火尖枪的手都在发抖。
说到底他还是个孩子,此前在东海闹得再凶,也不过是与敖丙联手对付无量。
如今却在战扬上失手打死同门——虽然是半个——这让他握着法宝的手止不住地发颤。
来到凡间战扬后,玄门修士在天上打得热闹,却像是同门切磋般点到为止。
哪吒原本最是欢喜这种不用顾忌的比斗,尤其截教多妖族修士,个个皮糙肉厚经得起他折腾,打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他压根没注意下方凡人军队早已尸横遍野——毕竟那些惨叫与厮杀声,早被漫天法宝轰鸣盖了过去。
直到那天乾坤圈意外砸中个截教弟子。
哪吒愣愣地看着那道真灵往封神榜飘去,回营后连最爱吃的火枣都咽不下。
杨戬抱着胳膊站在帐外,冷不丁道:“那人脖颈转向的角度,正好让乾坤圈击中要害。”见哪吒茫然抬头,他又补了句:“换作平时,这力道顶多打断三根肋骨。”
这话说得刻薄,却像盆冷水把哪吒浇醒了。
他仔细回想,那修士确实在最后关头故意偏了偏身子。
杨戬虽总冷着脸,但那双天眼看得真切——这些截教弟子,分明是排着队往他们枪尖上撞呢。
哪吒:……
哪吒虽是阐教三代弟子中的翘楚,实际上除了那次升仙考核,他连玉虚宫的门槛都没踏进过。
各师叔伯门下弟子都随师父在外修行,彼此之间生疏得很。就连同门师兄弟,也不过是点头之交,连名号都未必叫得全。
因着无量的缘故,哪吒反倒对截教更觉亲近。加上他总缠着敖丙讲述截教的趣事。
后来跟着敖丙登上金鳌岛,见那些修士们或坐而论道,或嬉笑打闹,全然不似昆仑山那般严肃刻板。
岛上的灵兽见了他也不怕生,甚至有只九尾狐叼来灵果与他分享——这般自在光景,让哪吒念念不忘。
如今身在阐教阵营,哪吒反倒像个局外人。
三代弟子中,唯有杨戬愿同他多说几句。
初见时他就察觉,这个总冷着脸的师兄与自己是同类——都是格格不入的异数。只是杨戬素来寡言,常常哪吒说十句,他才回一句半句,还多是“嗯”、“哦”之类的应付。
直到有次夜巡,哪吒撞见杨戬偷偷给哮天犬梳毛,两人这才真正熟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