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一进去，帐幔轻垂，珠帘流光，案几上摆着精巧的香炉，袅袅青烟升腾，连床榻上的软枕都被换成了她最爱的云纹绣样。

再一翻库房，灵玉、宝矿、奇珍异材堆得满满当当，有几样甚至还是她曾经随口提过想要的稀罕物。

“……”

云拂捏着一颗夜明珠，指尖摩挲了下上面崭新的禁制痕迹，忽然笑了：“看来最近我得常去师父跟前端茶倒水了，否则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

敖光默默环视一圈，心情复杂。

通天圣人对云拂的偏爱，他早有耳闻，甚至亲眼许多师徒间不为外人道的扬景。

但几百年如一日地给空置洞府添置东西……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云拂倒没多想，兴致勃勃地扒拉新到手的宝贝，挑了几块极品灵石。

这个给自己做个新簪子。

这个给敖光炼个束发的冠子——虽然他平日总散着头发，但偶尔换换样式也不错。

她又拣了块赤火金精。

这个给师父炼个新鲜玩意儿？

一回头，却见敖光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床帐，眼神活像在看仇敌。

云拂：“？”

这表情……难道龙族也有人族男子那种“中年危机”？

不对啊，之前在天庭不是还挺……生龙活虎的？

她犹豫了下，决定委婉试探：“咳，想什么呢？”

敖光神色有些低落，云拂仔细瞧了瞧，发现他并非恼火或焦虑。

难道猜错了？

她正纳闷，就听见敖光闷闷道：

“我在想，这些年是不是对三个儿子关心不够。”

“虽自认尽了心力，可与通天圣人一比……”

他目光扫过满室精心布置的摆设，声音更低了几分。

云拂：“……”

首先，人不要太善于反思自己。

其次，你为什么盯着床帐突然开始反思父子关系？

这是什么龙族新思路？

但见他难得露出这般神情，云拂心尖一软，伸手捏了捏他的掌心：“敖光，你听我说——”

她一字一句，认真道：

“当年龙族被瑶池围剿，你费尽心思将丙儿护住，又将藏于口中蕴养千年，才护得他平安降世。”

“甲儿乙儿重伤失踪，好不容易找回来，治好伤后，你也束缚过他们分毫。”

“如今敖乙情窦初开，你嘴上嫌弃，可曾真正拦过一回？”

她捧住敖光的脸，指尖蹭过他微蹙的眉心：“你不要拿自己的感情和别人比，情谊不是用来比较的。”

敖光怔了怔，眼底阴霾渐渐散去。

但神色仍有些迷茫，低声道：“云儿，我……”

云拂却已笑盈盈地截住他的话头：“你若觉得送些珍宝更能表达心意，那咱们就挑些好东西给孩子们送去。”

她指尖点了点满库房的流光溢彩，语气轻快：“反正龙族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堆着也是堆着，不如让孩子们拿去玩儿。”

敖光眸色渐暖，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好。”

他目光落在云拂手中的灵石上，顺势揽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一带：“这些，是打算炼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