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潜者的引力波探测器发出刺耳的蜂鸣时，艾莉娅正在用机械手指抠开战舰甲板的检修面板。紫色电弧从她指缝间迸溅出来，照亮了镶嵌在金属骨骼间的雪狼族图腾——那是她用纳米蚀刻刀偷偷刻上去的。

"见鬼！"她猛地缩回手，三根机械指关节卡在电路板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全息投影在控制台上炸开，雷萨布满晶化鳞片的脸突兀地出现在电弧中央："来舰桥，我们找到那个坐标了。"

当艾莉娅踹开舰桥气密门时，林星辰正把父亲那本会自毁的日志按在星图台上。泛着幽蓝光芒的纸页悬浮在空中，组成某个恒星系的立体投影，而零戴着她的兔子面具蜷缩在指挥椅上，数据线从面具裂缝里伸出来，像蜘蛛腿般扎进主控系统。

"猎户座悬臂边缘，理论上不该存在的G型恒星。"林星辰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他军装袖口露出的手腕上缠着青蔓族送的荧光藤蔓，"深潜者说那里的空间曲率像被缝合过的伤口。"

雷萨的鳞片在昏暗的舰桥里泛着诡异的珍珠光泽，他粗壮的手指划过投影："晶簇族破译了宇宙背景辐射里的密码，那地方在联盟数据库里叫'归零地'。"他蜥蜴般的竖瞳突然收缩，"但星图上什么都没有。"

"有的。"零的电子音带着奇异的颤抖，她面具上的兔子耳朵突然亮起红光，"只是被从所有记录里剪掉了。"数据线剧烈抖动起来，星图台投射出数百个重叠的警告标志，艾莉娅认出其中几个是雪狼族母星的毁灭代码。

舰队在沉默中完成曲速跳跃。当减压警报响起时，艾莉娅把脸贴在观察窗上，机械臂的液压泵发出不安的嗡鸣。本该是行星的位置漂浮着金属残骸组成的星环，那些扭曲的舰船骨架和建筑残片缓慢旋转，形成首径超过月球的人造结构。

"老天..."雷萨的鳞片全部竖了起来，"这是把整个星球打碎后摆成了纪念碑？"

林星辰的呼吸在面罩里凝成白霜："放大第七区。"随着观测镜头推进，一块足有巡洋舰大小的装甲板浮现眼前，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艾莉娅的机械眼自动对焦，雪狼族的冰霜文字、青蔓族的藤蔓纹、深潜者的压力记号...所有己知种族的语言都重复着同一句话：

【我们曾是自由的】

零的面具突然爆出电火花。她像被无形的手掐住脖子般抽搐起来，数据线疯狂舞动："不要接入核心！不要接入核——"警告声戛然而止，舰桥所有屏幕同时闪现某个银色巨构的影像，那东西像由液态水银组成的戴森球，表面流动着神经网络般的金色光路。

"奥林匹斯系统..."林星辰的军靴在金属地板上刮出刺耳声响，"原来新雅典星的重组是这个意思。"

艾莉娅突然冲向通讯台，机械臂暴力拆开面板："有东西在残骸里发射信号！"她拽出两根电缆首接插进自己肘关节的接口，瞳孔顿时变成数据流的绿色，"是...是雪狼族的求援密码？但这不可能..."

整支舰队的警报器同时尖啸。观察窗外，那些静止了不知多少年的金属残骸突然开始重组，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般向中心汇聚。青蔓族旗舰传来紧急通讯，他们种在反应堆里的世界树幼苗正在疯长，藤蔓穿透舰体在真空中开出荧光蓝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