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人嗤笑:“容兄倒是熟稔妇人之法。”
……
戌时梆子响了,众人作鸟兽散。
容与独坐庑廊,借着残灯细看徐氏案卷抄本。
忽有夜风掀页,露出次页的半幅血书:
「汀州府廪生名录有异,妾身阿父疑夫君顶替寒门…」
身后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容与猛地回头。
只见月洞门外有道清瘦人影,府学周教谕对她微微颔首:
“行简,来与我对弈一局?”
容与向来尊敬师长,早己起身恭立,此刻自然行礼应是。
周教谕和容与分坐两旁,楚河汉界之间,棋子厮杀虽不见硝烟,容与却仿佛耳闻金戈之声。
“行简啊。”老人手中捏着一枚“卒”,啪嗒一声下,他忽然开口,“可知为何…卒子过河方能横纵?”
容与如何不知,夫子是劝她,羽翼未丰时不要多加树敌?
然而今日,她却注定不能从命。
那一件案子,对于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学子,不过是一堂刑名课,可对那千里之外的无辜女子,便是生死之别。
她垂眸,咽下喉头腥甜,在周夫子审视的目光中落子,口中说的是:“学生多谢先生教诲……”
顿了一下,“少年”清俊的面庞在烛火下明明灭灭,她捏紧了袖中的案宗,嗓音透着喑哑,却意在言外,如噬骨血。
“可这世道——容不得女子首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