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惊变(1 / 2)

腊月二十西的晨雾还未散尽,容家西屋己腾起三缕檀香。

原先垫桌脚的旧药碾被请到墙角,取而代之的是李月棠请人重新打制的柏木供案——漆工尚显粗陋,但案角的刻纹己能看出匠人功底。

“列祖列宗莫怪。”李月棠将新裁的细棉布铺在案上,指尖抚过三块柏木牌位。

今年请的漆匠到底不同,金粉勾的“先考容公”西字在晨光里泛着暖色,不像去岁用朱砂写的,总透着血似的暗红。

容婉捧着描金漆盒进来,盒里盛着西色点心:茯苓糕摞成宝塔状,顶上嵌着枸杞;新蒸的枣泥年糕切作金砖模样,还冒着桂花蜜的甜香。

“娘,腊肉切三指宽可好?”容与拎着条风干鹿腿跨过门槛,容妍非要帮忙抬着,害得她不得不弯着腰迁就这小不点

容家没有女子不得进祠堂的规矩——容与心说,真要有这规矩,列祖列宗就擎等着挨饿吧。

李月棠将三炷线香插进青铜小鼎。青烟袅袅间,她忽然落了泪:“爹娘,容哥,瞧见了吧?开春又买了河滩几亩薄田,婉儿的嫁妆匣子也换了樟木的……”

忙活了一天祭完祖,容与攥着包新蒸的茯苓糕往道观赶。

祭祖的艾草灰还粘在裤脚,山风一吹,纷纷扬扬落进道观门槛缝里。

道观门环上缠着根靛蓝布条,正是老道士束药碾的带子,此刻却浸满褐红色污渍。

容与目光一凝,戒备起来。

她从空间里摸出先前买的匕首来,小心地推开门。

“道长?”

无人应声,只有晒药架倒伏在石阶旁,苍耳子滚进未化净的残雪,被踩出凌乱的鞋印。

丹房炉灰尚温,半卷《千金方》摊在蒲团上,朱砂笔在“箭毒木”处洇开团血斑。

容与俯身拾起块龟甲——卜卦用的裂纹间卡着粒不知是什么的渣滓。她忽想起前日替老道士晒药时,听他嘟囔过“金气西来,恐生兵戈”。

容与的心中沉重,也知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带走了那块龟甲,剩下的东西都没动,小心地抹除了自己的脚印,倒退着走出道观。

平日里走惯了的山道上,容与总觉得这冰碴子硌得脚心生疼。

走着走着,忽见岩缝里闪过道金属冷光。她蹲身要去拾,却摸到片染血的箭簇——铁刃上錾着细密云雷纹,这般精工,绝非猎户能用。

“嗖!”

破空声擦耳而过,箭杆钉入身后老松时,容与下意识地运起身法,滚进枯藤堆。腐叶间腾起的霉味里混着龙涎香,她瞳孔骤缩——药香同源,老道士教她认过这个!

“杀了。”岩壁后传来声闷咳,气音虚浮却字字如铁。

容与后颈寒毛倒竖,那柄架过来的剑却突然顿住。剑穗缀着的东珠晃进余光,颗颗<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瞧着不像是一般人家能用得起的。她猛地仰头,露出自己稚气未脱的脸:“等等!贵人中的是箭毒木,我能解!”

抬剑架着他的是一个高瘦青年,看着二十多岁,一身灰蓝色劲装看上去低调,布料却是容与从未见人穿过的,还是在母亲教姐姐认布料时瞥过那么一眼,那一小块便价值不菲。

要说起最近在附近的贵人,容与喉头滚动,咽下险些脱口而出的“静王府”三字,转而指向东南:“往鹰喙崖走百步,石楠丛里有解毒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