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在建这个院子的时候,后院便规划出了工坊,再加上围墙砌得高,在院子里晾皂也不会被人看见。
自从将家里的二十来亩稻田麦田都赁了出去,家里只有几小块药田需要打理,打皂的活也不算繁难,就是晾晒费时间,所以容与干脆将方子都给了母亲,教会她如何提取、如何皂化、如何晾晒,如今容母盯皂场可比他盯得紧。
另一边,进贤县衙门。
虽己入夜,王知县却仍未回官署,而是坐在后堂里,一杯醇香的武夷岩茶己放得没一丝热气,知县大人却毫无所觉,指尖在桌案上点着,哒哒哒,哒哒哒,听得人心焦。
忽然,师爷手中捧着黄册簿,腰间系着一条布袋,小跑过来。册页间夹着的红漆木牌“咔嗒”掉在地上——正面朱笔写着“十五年亩产一石六斗”,背面墨字却是“十六年亩产一石八斗”。
“十六个村寨,统共多收了一万七千石!”师爷的算盘珠子被秋风刮得乱颤,“最次的田也比去年多打一成半,桂桥村那二十亩下田……”
县令突然抬手扯过师爷腰间的布袋,伸手进去抓起把新麦,麦粒从指缝漏在桌案上,撞出碎玉般的脆响:“可是用了那‘青秧术’的沤肥?”
他指尖沾着麦壳,麦芒刺入指腹却毫无所觉,只盯着师爷回话。
“回大人,九成农户追了头道肥。”师爷翻出张沤坑分布图,纸角还沾着泥印,“可惜沤制时辰不足,若按《青秧册》所言再追两遍……”
“即刻备墨!”县令撩袍坐下,不顾掉落的谷壳扎得他大腿发痒。
师爷忙将黄册放在桌上,揽袖帮着县令磨墨。
却见县令挥毫之间,手都在轻颤:“……今岁秋成之丰,实赖新创沤肥法。臣请将此术载入《农政辑要》,颁行天下……”
烛影摇曳。
此时的王知县却不知,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他。
容与吹熄了灯,拴好门,闪身进入空间。
空间的时间与外界一致,此时打不开的窗外己经是一片不见底的黑暗。
容与啪一下按亮了吸顶灯,她绕过满地的杂物——有半块形状奇怪的艾草皂、沤肥法的草稿纸、桂锦行塞来的芝麻糖渣……
当然,也不都是杂物,也有近些年陆陆续续存下的粮食、药丸、点心等物,不过这些都是规整地摞在墙角,反正放在空间里不怕过期。
她随手将书桌上的《齐民要术》摞在一旁的犁铧上,腾出的空处刚够铺开新纸。
炭笔尖折断了第三次,容与解开束发的布带,丢到一旁。
上次在田里的实验勉强算成功,但还有精进的空间。改到第七稿的曲辕犁图纸上,导流槽的纹路又经过了一轮更新。
她咬了咬笔杆,突然在犁梢添了道凹痕——前几日秋收时,大牛叔的犁把正是磨破在这个位置。
“成了!”
就在此时手机闹铃滴滴滴响了第三遍——己经快要子时末了。
想着明日五点左右就要早起,容与打了个哈欠,闪身出了空间,随手将带出来的《孟子》搁在枕边。
桌上摆的酥饼有些干硬了——这是李月棠怕她夜读伤胃塞的,怕母亲担忧,容与将酥饼收进了空间方才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