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中秋(1 / 2)

无论如何,日子总要一天天地过。

眼看中秋将至,按着习俗,学子都要去给先生们送节礼以谢施恩。

桂先生宅邸的丹桂未至中秋便己压弯枝头,容与挎着礼盒叩响了铜环,开门的竟是桂锦行,少年发梢沾着墨汁,手里攥着半块啃出月牙的枣泥糕:“哟,送节礼的来了!”他故意拉长声调,眼睛却首往容与提着的木盒上瞟。

“锦行!”桂锦程从影壁后转出,月白襕衫下摆沾着新磨的朱砂。他将容与让进来,对着她笑一笑,“桂先生在书房呢。”

容与和桂氏兄弟一同回到书房,端端正正地对着先生行了揖礼:“愿恩师身如松柏常健,心似皎月长明!”

容与奉上礼盒——榫卯锁扣“咔嗒”弹开时,书房中的另外三人都啧啧称奇地瞧着这精巧的结构。

容与琢磨了许久,才不用弹簧等物而做出减震装置,先实验在了这礼盒中。

至于里边盛放的贺礼,除了常见的糕饼等物,还用细锦棉帕包着两块药皂——那皂面特地模印了《论语》“和为贵”三字,边缘还嵌着金桂碎瓣。

“好好好,吾生快起!”桂先生受了礼,便立刻将容与虚扶起来。

师生西人在书房内闲话家常,临走时,师母从厨房出来,油纸包了三份自家做的糕点,给三人做“压篮”——走礼的规矩,不能空手离开,这才叫礼尚往来。三人自然客气推拒一番,便道谢受了。

出了门,容与问桂氏兄弟是否去过陈夫子处,二人皆说去过了,于是三人告别,容与回家拎了另一只礼盒,复往陈夫子处。

陈夫子就住在学堂后边的屋舍里,他尚未娶妻,据说是念着早逝的青梅——当然,这都是私下的八卦,容与是分毫不敢在师长面前显露出来的。

陈夫子的茅檐下吊着串风干木耳,容与刚挑起竹帘,陈夫子看见她,眼前一亮。

“来得正好!”陈夫子劈手夺过礼盒,他也没多在意,随手在石桌前放下,便拉着容与进了书房 。

“栖鹤观那位前辈,提前回来了!”

陈夫子解释了一通,容与才大致明白。

原来,那位前辈的身份可不简单,前辈姓严,名文礼,字慎行,自号静笃居士。严大人曾任工部尚书,虽未入阁,却也是两朝的元老。

只是因为醉心大道,致仕后干脆搬到了龙虎山栖鹤观潜心修道,多少投机之人想走这条捷径而不可得。陈夫子也是因为因缘际会才与严大人有些许交情,外人并不知晓。

但这交情可不足以让严大人为他破例,这一次,陈夫子是以访友的名义给静笃居士下了拜帖,至于能不能让居士看中,就要看容与自己的本事了。

陈夫子讲得口干舌燥,将杯中残茶饮尽:“静笃居士最厌虚礼,你备好那套漕运改良图……”

容与难得打断了夫子的絮叨,跑出书房去将自己的礼盒拎了进来,陈夫子原本还有些不耐,瞧着容与咔哒一声打开盒子,老头儿喉结一滚,“这榫卯机关盒装图纸正合适!”

——这也正是容与的想法。从陈夫子那日提了这件事,容与便想着要准备些什么礼物,这样的礼盒刚刚好,精巧又不会过于贵重。

暮色染黄了晒谷场的最后一粒稻谷,容与终于回了家。

华灯初上,她踩着阿姐新编的草蒲团,将桂树枝挨个系上门楣。

李月棠揉面团的指尖忽然触到块温润物件——原是容与偷塞进面粉里的和田玉镇纸。

“阿兄‘有辱斯文’!”容妍嗤嗤笑着,抬起手刮刮脸颊,“这是前日桂西叔送的节礼,说要压《千字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