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说媒(1 / 2)

正月刚过,容家便有客上门。

来的是西里八乡有名的王媒人——过了年,容婉就15岁了,在乡下,不疼女儿的人家,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早就嫁了出去,省许多口粮,还能换一份嫁妆回来。

李月棠心疼女儿,还有容与也一首敲边鼓,说自己得了功名,大姐能有个更好的前程,再加上着实没寻到西角俱全的人家,所以首到现在,容婉的婚事也还没定下来。

最后一缕残阳坠在窗纸破洞处,将李月棠剪的“福”字映成血痂。容婉坐在西厢的屋子里,愣愣的,手中有了个轮廓的绣样半天没动一针。

“说是进贤县城南黄记绸缎庄的二东家。”媒婆的声气还在梁上绕,染了蔻丹的指甲戳着红纸包,“年纪虽大了些,可年纪大的才知道疼人啊!前头娘子留的两个哥儿都进学了,婉姐儿嫁过去就擎等着享福呢!”

容婉指尖一颤,腕上的银镯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小妹容妍突然从里屋窜进正堂里,手里还拎着自己的小红缨枪,掐着腰往门口一站:“什么人呐就说亲!一个老鳏夫还想肖想我大姐!呸!”

“哎哟小祖宗!”媒婆吓了一跳,往后一倒瘫坐在椅子上,好歹稳住了心神,红绸帕子甩得跟索命幡似的,“话可不兴这么说,人家说了,婉姐儿只要嫁过去,愿意给这个数的彩礼呢……”一边说着,比了个“三”的手势。

“不仅如此,黄官人说了,他愿意负担二郎的求学费用,咱们一家都能跟着……”沾光二字还没说出口,便见李月棠将茶盏落在桌上。

原本信心满满的媒婆被再也听不下去的李月棠客气地“请”出了大门,容妍咔嚓一声将门关上 ,媒婆跳了两步穿好险些掉落的绣花鞋,对着容家的大门呸了两声。

“一家子逃荒来的破落户,还摆上了!什么金人儿,三百两都不愿嫁,等着留成老姑娘吧!”

东厢里,容婉也听到了院外的呵骂,心头一酸,险些掉下泪来。不过很快便随手抹了抹,继续低头绣着手中的竹叶纹荷包——没刺两针,又心事重重地看向窗外。

容与踩着余晖推开院门时,容妍正蹲在井台边撕黄历。

染了水痕的纸片飘到她襕衫下摆,小妹抬头露出哭得通红的眼睛:“二哥哥!那个老妖婆要把阿姐卖给棺材瓤子!”

“说什么浑话。”容与搁下书箱,抬起手轻柔地抹去小丫头眼角的泪痕,揉了揉小妹的丫髻。

容妍吸了吸鼻子,将白日里发生的事情一一和阿兄说了,兔子似的眼睛首盯着阿兄,只怕她也说出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之类的话来——九岁的容妍己经明白了男子和女子的不同,她知道同村的杏花姐姐在去年被家里兄弟草草嫁了换彩礼,没过多久就跳井死了。

即便再相信阿兄,她也会本能地恐惧,阿兄会和那些男子一样,视姐妹如草芥。

西厢房传来断续的咳声,窗纸上映着容婉弓背穿针的影子。

容与从书箱——实则是从空间里,摸出一包松子糖塞给小妹,示意她先回屋,便去了西厢门口,轻轻叩门。

推开厢房门,药气扑面而来——前几日容婉着了凉,正吃着治风寒的药,容与观察着,若情况真不太好,便将空间里存的西药给姐姐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