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府城(2 / 2)

容与此刻还剥着核桃,桂锦程吃一点,她就再剥一点,放在他旁边的小碟子里,竟从这过程中体会到了某种奇怪的投喂乐趣。

“走了,赶着回去温书呢。”

容与笑着将徐书生来的目的讲了讲,获得桂锦程一个“你还笑得出来”的白眼。

桂锦行更是差点气炸了,他将小厮们搁在桌上的点心往自己几人这边一拽,仿佛客位上还坐着个人似的:“亏我想着毕竟是同乡,还去叫人上好点心招待他!什么人呐这是!!”

容与倒是几人之中最淡定的一个,此刻是哄完这个哄那个。

毕竟耳朵和嘴都长在别人身上,人家传什么流言,咱们哪能管得了呢?若真是被这些流言蜚语影响了备考状态,那才是真的亏了。

不过……

容与的眼底多了些神思。

这些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可不像偶然传开,到底是谁看不惯她?她也没得罪什么人啊。

想不清索性就不想。

吃过晚饭后,容与单独去寻了陈穆远。陈穆远似乎是刚洗了把脸,鬓角的碎发还带着湿气,正将一铜盆的残水倒进排水渠。

屋内的灯光透过纸窗,在少年身周萦绕出一圈毛茸茸的光。

似乎没想到容与会在这个时间来找他,陈穆远愣了一下,然后才请容与进屋里坐。

容与也没多客气,随着陈穆远进屋,坐在客厅的圆桌旁。

桂家的客房装修自然不错,一应摆设精巧又和谐,吃的喝的用的也都照好的来。不过陈穆远这间屋子里的东西,却几乎没被动过。

——别说点心和玩器之类的,就连笔墨纸砚,他用的也是自己带来的普通货色,桂家送来的上等松烟墨、紫毫笔,他连碰都没碰过。

“陈师兄,这是……?”

陈穆远自然看出了容与的疑惑,笑道:“由奢入俭难,我用惯了这些,再回去,怕是会适应不了。”

容与却听出了他没说出的那层意思。

陈穆远向来独来独往,不爱与人交往。除了读书,从没见他有什么其他的兴趣。他的身后似乎一首被什么东西追着,和容与相比,是另一种的紧绷。

他还不起的,便宁愿一点都不沾。

“师兄,王知县不是给了二十两银子?”

容与不动声色地看了看陈穆远磨得快要透明的寝衣袖口。

虽说过了县试还不算真的有了功名,不会那么快便有人来“投效”,但王知县给了县试的前三名一人二十两银子,对她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陈穆远,也能解燃眉之急了。

陈穆远苦笑:“杯水车薪罢了。将来再应考,哪一样不是处处要钱,总不会一首运气这么好,有锦行这样的同窗……”

接济。

少年过高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说出这两个字,容与却也听懂了。

容与不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是靠着自己一点一点爬出的泥潭。

只是他人的苦处,总是外人不能一眼得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