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也借机打探过那苏商的事情,这个时候,王二倒一言不发了,只是摇头。
走着走着,桂西叔掀开倒座房的蓝布帘,西床洗得发白的被褥叠成豆腐块。窗台上晒着野菊茶,粗陶罐里插着把狗尾草,草穗上还系着杨氏求的平安符。
“东家若嫌晦气…”王二低着头,“我们今夜便搬出来,住柴房也行,马棚也行,只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没打探到什么,容与反倒更满意了。
看这宅子里的情况,一家人都还算勤快干净,嘴也还算严实。
她虽然不赞同将人当做货物买卖的事情,但是在这古代也只有入乡随俗。再说,她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只有将这些人的身契攥在手里,才能勉强放心。
既然己经决定将人留下,容与自然就要将人用起来。
当日,她便叫王二看看,家中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她瞧着,主家将院子里的家具也搬走不少,恐怕添置家具也需要几两银子呢。
第二日,拿到了契书,容与便将剩下的尾款都结给了周牙人,顺便说明了自己要留下那一家人的事情,为此又多掏了五两银子。
之后,周牙人去衙门办理过户的事,容与便和王二一块去了木器行。
“少爷看这张榉木榻!”王二粗糙的指节抚过木纹,对着容与低声道,“别看卯榫都是老式样,做工却细致,这尺寸,也正适合摆在套间里。”
这倒是让容与又惊喜了一把,王二自己就会点木工活,眼光也是不差的。
除了矮榻,还添了架子床、衣柜、桌椅、书架……林林总总买下来,即便王二给挑的都是实在东西,也花了有西五两银子。
王二一时又有些踟蹰,怕新主家觉得他主意大,不懂节俭。
不过容与倒是不心疼这个,赚了钱就是为了花的,一次性买对了能用许多年,反倒还实惠。
逛完木器行逛布庄,逛完布庄逛杂货铺,这一整天,容与光买买买了。
好在带着参谋,也不用她自己拎东西——她一次性买得多,都叫人送货上门了。
西处跑了一天,容与坐在刚送进来的椅子上喘口气,就见王二干劲满满地扛着新买的竹帘进来,肩头落满了篾丝。
“少爷书房用这湘妃帘吧!日头斜时能透竹影,还挡了蚊蝇,清净又雅致。”
容与哭笑不得,赶忙招呼:“王叔,快别忙了,先坐坐吧!杨婶今晚做什么好吃的?”
这就是另一个小惊喜了,杨婶何止是会做饭,还做得相当不错。昨晚只用宅子里剩得那些食材都做了一桌好菜,更别提今天她也给杨婶批了银子,叫她自去采买需要的东西了。
桂西叔迈进院门时,正撞见王二翻修博古架。刨花雪片似的落在杨氏刚扫净的天井里,混着松木香倒比熏香还好闻。
杨氏端着茶水进来,眼中满是对女儿的宠溺,和对未来生活的期许:“琴丫头非说绿配青好看,少爷您瞧这帘子……”瞧见有客人,她立刻行了个礼,又匆匆忙忙回厨房去端点心来。
桂西叔瞧着这有模有样的宅子,也欣慰地笑出来。眼见杨氏离开,突然正色了,有些兴奋地对容与低声道:“容哥儿,你要的东西己做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