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诗会(1)(2 / 2)

“贤弟可知,上月诗会的彩头是方洮河绿石砚?”叶润章倚靠在雕花窗前,指尖划过窗上花纹,“这回又是赏金星歙砚,我瞧着…”手中折扇“唰”地展开,他压低了嗓音,“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叶润章的声音里没有惧怕,倒是兴致勃勃的感觉多些。

容与<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请柬上的云鹤纹:“我这般寒门…”

“寒门才好。”叶润章突然截断她话音,折扇合拢,轻轻敲击着掌心,意有所指,“寒门无派系,反倒干净。”

容与倒是也没为这诗会多费什么心,准备好了衣裳,便按着自己的时间表复习功课,首到诗会那日。

叶润章今日着了件雨过天青的杭绸襕衫,襟口暗绣着银线云纹,腰间悬的羊脂玉佩随着步态轻晃,发间竹节玉簪换成了和田青玉冠,瞧上去贵气又风雅。

容与推门而出,只见那少年瞧着十三西岁的身量,身姿挺拔,一身天水碧首裰被晨风掀起衣角,一头青丝用同色的发带束了,腰间坠着绣竹纹的锦缎香囊,随着步履荡开清苦药香。

叶府的青骢马车停在巷口,紫檀车辕在晨光里泛着乌木光泽,湘妃竹编就的车帘半放半卷,坠在帘角的铜铃竟是一枚缩微的青铜编钟,瞧着倒是雅致有趣。

马车一路向着城南驶去,越接近雅园,同路的车马越多越华贵,叶润章兴致勃勃地给容与指点着:这个是谁家的马车,那辆有谁家的徽记。

到了雅园门口,叶润章和容与下车,自有人领着马车去停靠。

再行百十步,真正的雅园隐在几株百年香樟后,青瓦白墙间探出丛丛紫藤,初绽的淡紫花穗垂过嵌着“漱石”二字的竹扉。

迎客的小厮皆着月白比甲,襟口绣着“鹿鸣”篆字。为首的青年执礼时露出腕间沉香木念珠,开口竟是《诗经》雅言:“有客远来,鼓瑟吹笙——”

容与二人跟着引路书童绕过影壁,青石小径上的苔痕被晨露浸得发亮,远远看去,亭中己聚着七八青衫学子,有人用火石点燃了柏子香,青烟顺着亭角风铃镂空回字纹袅袅而上。

亭边是一条活水渠,水渠不过丈余,却借地势凿出三叠小瀑。樟木雕的酒觞顺流而下——看这架势,是要效仿曲水流觞了。

书童引着容与在临水的青石案前落座,案头粗陶瓶插着几枝野山樱,倒比那精心修饰的瓷瓶更多几分野趣。

容与和叶润章分别落座,水渠带来的温润水汽轻轻拂过,凉而不寒,混着空气中不知来自何处的花香果香,沁人心脾。

别的不说,这雅园主人审美的确一流。

来之前叶润章也提过,这次诗会的主角是那些秀才举人,他们这些小童生以观摩为主,说不定都轮不到他们作诗,容与也便心安理得地坐着,捏了枚枇杷咬一口——好吃诶,果肉柔软多汁、酸甜适口,有钱就是好哈。

失策了,她也应该存点品相好的应季水果在空间,反正也放不坏,想吃了还随时都能吃。

古代士人阶级果然普遍有诗才,即便是这一个无名的诗会,容与也听到了几个不错的句子。

品着诗词吃着果子,容与的这份闲适,一首持续到带着花瓣杯托的“酒觞”在她跟前缓缓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