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喜差役的铜锣声撞破了阁中死寂:“院试放榜——头名案首容与!”欢呼声浪涌到门前刹那,却被衙役的横刀截断。
透过人缝,容与瞥见黄榜上自己的名字金粉未干,在晨雾中淌着血似的。
“请吧,容案首。”听着差头吩咐,另一名差役手中铁链一抖,就要上来拿人。桂锦程欲夺,却被陈穆远按住手腕。
容与忽然轻笑道:“差爷稍候,容某想带着黄榜同行。”
“差爷你瞧,容案首这小身板,也逃不了,这锁就不必了吧?”叶润章左右看看,忽地起身,借着谈话时阔袖的遮掩,往差头手里塞了两片金叶子。
差头掂量着手中的东西,本就不欲太过得罪人,笑着摆了摆手:“只是例行传容案首去问话,又不是拿犯人,快收回去,收回去,惊着未来的大人们如何是好?”
容与笑了笑,径自拨开横刀,青衫掠过金榜时袖角沾了朱砂,在“容与”二字上拖出蜿蜒血痕。
差役带着人离开的刹那,阁中轰然喧闹起来。
叶润章和桂锦程、陈穆远嘀咕了几声,桂锦程悄然离开。
而叶润章扶着二楼的栏杆,忽然高声道:“诸位,诸位!此案来得蹊跷,我等不如同去一看。今日是容案首,将来焉知不是你我?”
说完,便和陈穆远率先跟上前头衙役的队伍,阁中的其余书生又喧闹一阵,无论心思怎样,三五成群,大部分也都跟了上去。
容与走在衙役队列中,抬手拂过胸口朱砂痣。
这是她最后的退路,只是如非绝境,她绝不想如此。
叶润章和陈穆远此时己经追上来,二人似支持又似保护地跟在容与身侧,差头看在金叶子的面上,又见他们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便也默许了。
叶润章和容与小声嘀咕了些什么,容与颔首表示知晓。
一首沉默着的陈穆远忽然插话道:“看那边。”
容与顺着陈穆远指的方向,抬眼望去,瞧见了刻着徐氏徽记的马车,晨风扬起车帘,徐振霄那带着得意的阴鸷眼神一闪而过。
衙役押着容与转过文庙时,晨钟轰然而响。
铛铛,铛铛。
隔着围墙,容与望向文庙中的至圣先师——这天道,当真就不允女子掌权么?她偏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