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状告(1)(1 / 2)

南昌府衙的滴水檐下悬着十二面鸣冤鼓,鼓面裂痕里渗出的暗红仿佛己干涸的血痂。

容与立在青石獬豸像前,略微一停,指尖抚过这代表着公正、律法的神兽,随后便大步迈上公堂。

公堂两边,数名身穿皂衣的衙役分两侧排开,手持杀威棒,齐声低喝:“威 武——”

孙知府的惊堂木拍在桌上,仿若一记惊雷,堂外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堂下何人?”

“学生容与,见过府台大人。”她长揖及地,礼后起身,少年的身姿如松般挺拔。

左侧陪审席的一位大人突然拍案:“放肆!见官不跪,藐视公堂!”

容与毫无畏惧之色,将黄榜举过眉间,朗声道:“依《大昭律》,生员涉讼,可立而不跪!”

金漆“案首”二字映着晨光,在徐同知铁青的脸上投下影斑。

同样坐在一旁陪审的秦学政忽然咳嗽道:“此榜业己放出,在定罪前,容生仍是今科案首。徐大人不知者无罪,孙知府,继续吧。”

孙知府一捋长髯,再拍惊堂木,喝道:“带原告赵氏!”

皂隶拖进个蓬头垢面的老妇,那妇人噗通一声跪在容与旁边,瑟瑟发抖。

赵氏匆忙抬头看了一眼容与,便哆嗦着指认:“民妇曾经与容家同住桂花巷,他家只有三个丫头……李娘子常带二丫头来民妇家玩耍,容二丫头还与民妇的闺女一同沐浴过,绝对不是小子!”

孙知府沉吟一瞬,问道:“那你的女儿呢,怎不带上堂来一同做证?”

赵氏抬起手,用袖口点了点眼角,呜咽道:“家女在当年水患中被冲走了……但民妇绝无半句虚言呐!”

容与垂眸看了一眼赵氏,目光里带着探究,她收回视线温声道:“大人,只凭这婶子几句空言,便要定学生的罪,是否过于儿戏了?”

赵氏突然从怀中拽出半块绣着莲纹的小肚兜,“大人!民妇有证据!这是容二丫头百日时,李娘子托我绣的……!”

容与凝视肚兜边角的“与”字,视线扫向孙知府上方“正大光明”的牌匾,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陈穆远在堂外高声:“这位婶子真是好手段!连姑娘家的贴身物件都能仿!”

孙知府一拍惊堂木,喝道:“堂外何人高声?”

陈穆远推开门口挡门的衙役,站在堂中对孙知府行一长揖——他己经知道,自己也过了院试,只是现在紧要的不是这个。

“大人,这妇人分明是在信口雌黄,别说当年有没有所谓的私物,即便有,既然是贺礼,又怎会回到她手中?而且历经多年,她还保存至今?”

赵氏看向陈穆远,吓到一般,忽然对着孙知府砰砰砰磕头,哭诉道:“大人明鉴!民妇不敢撒谎啊!”

赵氏尖声叫着,“民妇敢用性命担保!”她扯开衣襟露出颈间疤痕,那是一个小小的齿印,“当年逃荒路上,容家二姑娘咬过我这里……!”

话音未落,堂外叶润章己朗声笑道:“这位嫂子真是有趣,一个牙印,究竟是谁咬的,那不还是你一句话的事?”

“大人明鉴,学生从未知晓,原来凭一个齿痕,便能辨认出男女来。”容与也跟着笑出来,对着孙知府拱一拱手,“况且,叶兄说得是,她说齿痕是学生的,便是学生的,岂不还是空口白话?”

堂外响起几声“噗嗤”轻笑,有一学子附和道:“说得是,这和那些混混为钱财攀咬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