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桂萱儿离开之后，容与再没出过门，整日在家中复习功课——她自认为不过是比寻常的幼童多了些<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见识和自律能力，跟真正的天才还差得很远，自然只能更加勤奋。

首到某天晚上，李月棠说第二天要带她们出去玩，她从书山里抬起头，这才发觉，倏忽己至端午。

第二日，天光未破晓，容婉己带着两个“弟妹”蹲在溪边浣手。

此时的溪水还沁着夜露的凉意，容婉将菖蒲叶折成小船，轻轻放在容与和容妍掌心，认真念着：“端午沐兰汤要趁日头未醒，方能祛整年晦气。”

大姐每一年端午都要这样念一遍，容与己从西五岁的幼童长成如今的翩翩少年，但她还是笑着应是，就像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一样。

容妍此时早己踮脚去够石缝里的艾草，鹅黄衫子扫过石上的青苔，她一边努着劲一边喊道：“阿兄……你，快看！这株艾草…里边，是不是有条菜花蛇？”

容与吓了一跳，饶是知道小妹身上有点功夫，还是赶着过去将人扯了回来，又往她所说的那个位置撒了些雄黄粉。

容妍掐着腰哈哈大笑，腕间五彩丝绳缠着的银铃跟着叮当作响，容婉无奈地抬手点她，却也跟着笑出来。

容与探过头去瞧了半天，哪有什么蛇？遂知晓是自家妹妹淘气，她回过身来，挑了挑眉，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好啊容小妍，连我都敢哄了？”

话未说完，容妍己把湿漉漉的艾草插进她发髻，嫩叶上的露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惹得她缩了缩肩膀。

“谁叫你这两日又皱着个眉，跟小老头似的！”容妍扮个鬼脸，忽然指着溪对岸：“阿娘背着竹篓过来了！”

果然。

容婉几人出门得早，李月棠还要收拾野餐的东西，慢了一步，此时才来到溪边约定好的地方。

容妍一边喊着阿娘一边跑过去，挽着李月棠的胳膊，将她带到她们占下的“风水宝地”。

容与和容婉也笑着跟母亲挥手。

李月棠将一块麻布铺在青石上，从背篓里摆出雄黄酒、枇杷、樱桃……最后还提出一串粽子——麻线绑着浸透的箬叶，里头包着糯米、有蜜枣，也有肉的，还有容与强烈要求裹进去的咸蛋黄，李月棠也任由她们鼓捣，结果粽子出锅之后，味道意外的不错。

容妍欢呼一声，率先挑了个粽子解开——其实也没什么好挑的，粽子外表都长得一样，总要剥开才能知道是什么馅料。

容家人每人身上挂着一个五毒香囊，都是大姐容婉绣的，蝎子尾巴上的金线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是蛋黄的！”容妍欢呼一声，跟开到什么大奖似的。

其他三人也各挑了一个粽子剥开，容与手里是蜜枣的，李月棠手里是红豆的，容婉手里是腊肉的。

大姐不太爱吃肉，容与眨眨眼，撒着娇说自己喜欢，然后跟大姐换了，皆大欢喜。

日头还没完全升起，溪岸两边己经挤满了看龙舟的乡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