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容易(2 / 2)

“……够了,足够买我这条命。”

少年从马车车底爬出来,看向容与——逆着阳光,让他有些看不清这个少年的面容,这个隐约的轮廓,却叫他记了许多年。

容与特意从马车里取了两个十两的银锭塞给少年,想起自己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遂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易,我单名一个易字。”

“姓呢?”

“我不想随他们姓了,”少年接过银两,沉默了一瞬,指节握得近乎泛白,而后才将之裹进快要碎成布条的粗布短褐里,“以后我跟你姓,你姓什么?”

“容与,我的名字。那你以后就叫容易了。”念完,旁边的容妍便噗嗤一声笑出来,容与反应了一下,也跟着笑出来,她对着容易摆摆手,“我就是这么一说,你若是不喜欢,也可以自己定想姓什么,没必要非跟我姓。”

“容易……好,我就叫这个。”

“就是!容易哪里不好了,事事容易!来,容易哥,快喝点水!”

容易喝了水,又吃了些他们带的饼子,就听见容与说:“去吧,自己去解决你的麻烦,我们在这儿等你半个时辰,你若回不来,那二十两就当送你的。”

容易瞧了瞧天色,说了一句:“一刻钟就足够了。”然后小跑着离去。

果然,一刻钟后,容与瞧见容易从村口走出来,除了一身稍微完整些的衣服,身无长物。

她露出了欣慰的微笑,问道:“会赶马车吗?”

“现在不会……但我可以学。”

瞧着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睛,容与总是想起前世见过的警犬幼犬——坚毅,警惕,又带着可怜。

“那行,我们坐后头,我给你抹点药。”

因为要首接去府城,他们来龙虎山的时候便多雇了一辆马车用来拉行李,此刻将后边那辆马车腾一下,好歹留出两个人坐的位置。

回程路上,容与替容易处理伤口。少年那一身看似凌乱的鞭痕,实则都避开了要害穴位。最深的伤口集中在肩胛,那里是伤上加伤,不过因着后边的鞭伤太重,容与己看不出前边的伤痕是什么。

还有少年颈后的一枚红点,容与以为是血迹,用细棉布擦了擦,结果发现是红色的痣。

通过“闲聊”,容与得知,容易比自己还大一岁,家中都是猎户,所以跟着学了些身手,也略识得几个字。

容与更满意了。

虽说她看出这少年肯定有所隐瞒,但有用的人总比无用之人要好,不是么?

管都管了,大不了以后多看着些。

“你以后跟着我吧,我去府学读书,你就在外边候着,跟着听一听,多学一些总不是坏事。”

府学不比村塾,富家公子可不少。再加上虽然府学不强制住宿,但多得是家远的学子,身边带个书童、小厮的伺候生活笔墨也正常。

从龙虎山到南昌府,也有一二日的路程。

容易身上有了些力气之后,就跟王二请教如何赶马车,王二倒是也不藏私,笑呵呵地指点着这孩子。

王二讲,容与也就跟着学,多学一样技能总不是坏事。

两个人轮流拿后边拉行李的马车练手,容易学得还比容与快些——王二悄悄跟容与说,瞧着容易是学过骑马的,熟悉马性。

就这样走一走停一停,游山玩水的,第三日傍午,两辆马车进了南昌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