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到——徐敏忠接旨!”
“孙大人这是何意?”徐同知强撑笑意,蟒袍下摆却扫翻了案头的鎏金鹤擎灯,“今日小儿及冠,便是圣上有旨…”
“徐敏忠!”孙知府抖开三尺黄绫,惊得满院鸦雀无声,“昭乾十一年涿县决堤案,八千两修堤银进了你徐家钱庄!去年重审黄册,你指使原涿县主簿、现涿县县令王守业伪造户帖三十七份——”他猛地将一叠文书摔在供桌上,溅起的香灰迷了徐振霄的眼。
徐同知踉跄后退,撞翻了盛着鹿血酒的青铜斝,犹自强撑着:“荒唐!我与王知县多年没有往来,即便是他有伪造户帖之罪,又如何能扯到本官……”
“那你且看看这是谁的印鉴!”孙知府打断了徐同知的狡辩,甩出本泛黄账册。
容与眯眼细看——正是那夜她送去刘通判府上的那份户帖,那日赵氏一案时,她趁着混乱,将之悄悄收入了空间,并无人知晓。
容与面对徐振霄猛然瞪视过来、带着红血丝的眼神,露出一个无辜的微笑。
满座哗然。
豫章盐运使打翻了缠丝玛瑙盏,金钩翅汤泼在《百子千孙图》地砖上,女眷席传来尖叫,徐夫人鬓边十二树花钗勾住了珍珠帘,扯落的南海珠蹦跳着滚入血燕盏。
“父亲!”徐振霄的纁裳扫过打翻的荔枝冰鉴,青瓷碎片割破了他掌心。
他想扶起<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的父亲,却被衙役一棍扫中膝窝,狼狈倒地,割破的掌心在青砖地面上划出几道血痕。
“常阁老门生遍天下,孙大人就不怕…”徐同知颓然瘫坐于地,压碎了准备加冠的玉笄,“你们敢动常公的人…”
“啪!”
孙知府将乌木镇纸拍在案头:“本官等的就是今日!你徐家借着常玉梁的名头,在赣州强占民田八百亩——”他忽然指向面无血色呆住的徐振霄,高声道,“好个膏梁纨袴,多少赈灾银才能打出这么个金人来!”
容与退至冰裂纹瓷缸后,见缸中朱砂鲤疯狂摆尾,此刻正吞吃着水面上漂浮的金箔——那是宾客们惊慌中抖落的礼单残片。
叶润章退到容与身旁,还不忘给她抓了几颗荔枝。如今荔枝下铺的冰沙己尽数化为冰水,淋淋漓漓地从壳子上滴入瓷缸中。
“拿下!”
十二衙役如黑云压城。
徐振霄袍子上玉带钩崩断,蓝宝石滚到容与脚边——他一声不响,只挣扎着要去抓那抹幽蓝,却被衙役反剪了双手。
徐夫人满头的珠翠在挣扎之中扯落,极品满翠步摇摔成了三段,身边几个丫鬟瑟瑟发抖,此刻哪有心思照顾主母,只抱着头蹲坐在角落。
徐同知的乌纱帽滚进泼洒的佛跳墙里,犹自嘶吼着:“常公会为我申冤!”徐同知目眦欲裂,嘴角挂着鹿血酒残渍,“你们这些腐儒…”
孙知府冷笑一声,挥袖坐在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