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院鸡飞狗跳中,叶润章拽着容与退至九曲桥旁的柳树后。
湖面飘满了撕碎的礼单、名贵的披帛。有个妾室打扮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人怀中抱着个包袱想混在宾客中溜出去,却被衙役揪着发髻扯回来,嚎啕着匍匐在地。
容与俯身拾起那枚蓝宝石,眼睁睁瞧着徐振霄被官兵架走。
“容贤弟早知有今日?”叶润章突然发问。他襕衫下摆沾着佛跳墙的鲍汁,手中却还攥着没吃完的冰镇荔枝。
容与将蓝宝石投入湖中,涟漪搅碎了满池的倒影:“叶兄可听过‘作茧自缚’?”她指着正在搜查书房的衙役——他们正将搜出来的证物,塞进原本准备装冠礼贺词的金丝楠木匣。
经过这么一遭,整个府城风声鹤唳,尤其是从前跟徐同知过从甚密的人家,都在西处走动拉关系,容婉的香水铺子又迎来一波供不应求的高潮。
没有哪家敢在这个时候大肆宴饮,生怕也被孙知府搞上这么一出。
就在这风声鹤唳的氛围中,容家也出了一件大事——久违的,又有人来给容婉说亲了,来的还不是别人,正是容与的好友叶润章。
叶润章领着陈媒婆跨进了容家堂屋,李月棠正和容婉比量着新裁的夏布,瞧见有客,容婉便抱着布匹下去了,还不忘叫杨婶帮着上了茶和点心。
媒婆打量了容婉几眼,心下暗赞——这模样,这品格,不愧是书香门第的闺秀,怪不得叶家捧着大把的银子也要来求娶呢!
陈媒婆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给夫人道喜!给大小姐道喜!”她左手拎着描金食盒,右手晃着柄“天作之合”的团扇,鬓边绢花随笑声乱颤,“今儿可是鹊踏枝的好日子,老身特来给贵府大小姐送段锦绣良缘!”
李月棠赶忙让了座,瞧着领人来的叶润章,好奇问道:“这良缘从何处来?”
叶润章给李月棠行了个礼,便在一旁站下,笑了笑也没说话。
陈媒婆将手中提着的食盒往八仙桌一搁,先掏出两封油纸包的桂花糕:“叶公子特意从老祥记称的,说给夫人、小姐们尝尝鲜,甜而不腻,最是适口的!”
“叶公子?哪位叶公子?”李月棠问着。
在窗外偷听的容与也心中纳罕,难道是……叶润章这小子对自己的大姐有了什么心思?可他比大姐大着西五岁呢!
“叶鑫叶公子呀!要说我们鑫哥儿,那可是打着灯笼难找!”陈媒婆的银簪子随唾沫星子乱颤,“虽说跟文泽少爷出了五服,可祖上也是正头香火的嫡次子。身上有着童生的功名,他爹娘走得早,留下城西两间绸缎庄、城外八十亩水田,如今全攥在这独苗手里。”
李月棠拨着茶沫子轻笑,心中也不免意动,只是仍有些疑虑,问道:“听着倒是个厚实人家,只是哥儿怎不继续往上考了?”
“哎哟我的夫人!”媒婆拍着大腿,“人家说了,考场里憋不出锦绣文章,倒不如守着祖产过安生日子。您瞧这新裁的杭绸——”她抖开匹雨过天青色的料子,“就是叶公子亲自挑的,我们叶公子诚心可大着呢!”
容与蹲在廊下假装修算盘,听见堂屋传出笑声来。
她实在是忍不住,趁媒婆去茅房的功夫,揪住叶润章的袖角扯出来,寻了个隐蔽的墙角,语带威胁:“文泽兄,你这唱的是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