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到了也没说是什么生意,只送了刘绮韵些青葡萄回家,说第二日去一家茶楼见面。
提前问过刘家姐弟,介不介意还有其他朋友加入,二人都表示无妨 ,所以次日在茶铺里碰面的,有容与兄妹、刘绮韵姐弟、叶润章、陈穆远,这足足六人。
七月流火炙烤着青石板,茶铺檐角铜铃被晒得发烫。
容与拎着个食盒掀开了竹篾门帘,冰鉴里湃着的酸梅汤腾起白雾。
八张榆木方凳围着一张榉木大案,案上青瓷茶船里浮着几朵新摘的粉荷。
“可算来了!”叶润章今天摇的是一柄玉竹扇,“行简,今日这茶钱须得你请,为等你来,我喝空了三盏君山银针了。”
陈穆远坐在桌边,撇了撇茶碗中的浮沫,毫不给面子:“文泽分明是馋人家冰镇杨梅,倒拿茶钱说事…”
“怀臻兄这就不厚道了……”
叶润章话音未落,窗楹外的绿毛鹦鹉突然扑棱着翅膀:“记账!记账!”
跟在容与身后的容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过一会儿,刘家姐弟也来了,容与介绍着大家分别认识。刘颂文腼腆些,好在刘绮韵是擅交际的,大家闲谈几句也就勉强算熟识了。
容妍抢着解开食盒上的五色丝绦,八层螺钿漆盒次第展开——莲叶形瓷碟里,月饼竟雕作蟾宫、玉兔、桂树诸般形状,金澄澄的酥皮泛着蜜光。
“这是金丝莲蓉配咸鸭蛋黄。”容与用银刀剖开蟾宫饼,琥珀色油脂沁入饼皮,“诸位且尝尝,可比市面惯常的五仁馅新鲜?”
刘绮韵捏着银签轻戳饼心:“何谓‘莲蓉’……?”她插了一块起来,绣帕掩着送入口中细细品味,眼前一亮,“是莲子,还添了桂蜜?”
“刘姐姐好舌头!”容妍得意地晃着双螺髻,“阿兄在莲蓉里添了木樨糖渍,比寻常饴糖多三分清香。”
叶润章咽下一口豆沙馅的桂树饼,也是觉得新奇:“只吃过豆沙馅的点心,倒是没人想着能做月饼,偏偏叫你想出来了。行简啊行简,你这是什么脑子?”
容与呵呵一笑:传承五千年的脑子罢了。
容妍倒比容与得意得多,她最爱莲蓉馅儿的,此时也插了一块送进口中,喝了口茶咕哝道:“阿兄会的东西还多着呢,叶大哥这是认识得晚了!”
叶润章无奈笑着,抬手虚空戳一戳容妍的发髻。
刘颂文突然指着另一枚月饼,惊奇道:“这馅儿怎会动?”
“用的是琼州椰浆混牛乳,遇热即化。”容与一瞧,是流心奶黄饼。她笑着递过银匙,“这月饼最是香甜,表弟尝尝可喜欢?”
刘颂文接过银匙,试探性地尝了一口,立刻便睁大了眼睛,最后那一枚奶黄饼几乎是叫他一个人吃完了。
大家尝过一轮月饼,此刻都对这一门生意信心十足,叶润章见识最广,此刻叹道:“可惜计划得晚了,寻常糕饼铺从七月初就开始卖月饼,若是六月开始宣传,咱们能卖出的恐怕更多!”
容与倒是不甚遗憾,她也是见着月饼才突然想起来这个生意,况且这些月饼只是新奇,没什么秘方,也就赚一波快钱,想当香水那样的独门生意做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