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文泽兄,咱们还是商量商量,这门生意该怎么个做法?”
“这好说,行简你提供方子,我去寻个地方租铺子,再雇几个伙计,刘家弟妹地头熟,往各家宴会那么一宣传,不愁卖的。”
陈穆远有些犹豫道:“这样看来,也用不着我……”
容与立刻打断道:“谁说的?陈师兄你的任务反而是最重的。咱们这月饼虽然新奇,想卖出好价来,还得看如何宣传包装,你的书画和诗才都是数一数二的,这些便要辛苦你了!”
叶润章瞧了瞧容与,也接话道:“就是!叫外头那些匠人做,哪能显得出咱这月饼的雅韵来?我也不耐烦做这个,此事非怀臻莫属啊!”
刘颂文和容妍吃着月饼,跟着点头点头。
刘绮韵倒是知道,若是在外边寻书生做这个,不过花几两银子,但多一人参与进来,可是要分成的。不过她看得出,这位陈秀才是定要留下的,而且她也不是提供方子的人,哪会轻易置喙?便也跟着微笑颔首。
事情定下,陈穆远听着有自己的用武之地,立刻便开始思考,喃喃着:“馅料既分八珍,包装亦需对应八景。这流心奶黄可唤作‘玉壶光转’,豆沙核桃仁便是‘金粟秋声’…”
竹帘被风卷起,带着荷香的暑气涌进来。
众人也不管他,容妍将算盘珠拨得噼啪响:“莲蓉蛋黄馅成本每枚十二文,若定价三十文,礼盒装西枚配茶饼卖一百五十文…”
“且慢。”容与沉吟道,“先生曾说过,‘货卖一层皮’,陈师兄这包装画作若请姑苏名匠刻版,工费怕要占三成——不过这样一来,月饼价格能涨将近十倍。”
刘绮韵笑着转一转腕上的绞丝银镯:“何须外求?我与颂文的一位堂兄经营笺纸坊,最擅仿古版画。”刘绮韵沾茶水在桌上勾勒出月兔捣药图,三两笔便格外传神,“这般纹样用饾版套色,五色笺纸衬洒金宣,成本不过…”
“每套八文!”叶润章抢过话头,“我家族叔掌着扬州漆器行,装月饼的螺钿盒也能按成本价走。”
茶博士进来续第三遍冰镇酸梅汤,也就容妍有心情端了一碗小口小口喝着,还给在旁边冥思苦想的陈穆远倒了一碗。
刘颂文提议:“能不能借七夕诗会造势?届时散些试吃…”
“诗会太雅。”容与叩着青瓷盏,“倒不如请说书先生编段‘嫦娥品新饼’的段子,在瓦舍茶楼传唱。届时再有什么宴会,表弟表妹借机炫耀一番,便说吃到了新奇的糕饼……”
窗外绿鹦鹉忽然高声叽喳:“好生意!好生意!”惊得众人哄笑。容妍笑着跑过去用月饼碎屑逗鸟。
“我出方子与西成本金。”容与指尖点着契约,“陈兄包揽设计,叶兄刘家姐弟各出二成本金并铺面人脉,容妍监管作坊。”
“就是这铺子的名号,诸位有何想法?”
刘颂文犹豫道:“叫‘广寒阁’如何?”
“俗!”叶润章甩开折扇,“不如‘小团圆’,取‘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食’之意。”
陈穆远忽然在契约空白处题词:“就叫‘桂魄商行’吧。”他笔下墨迹未干,“桂魄初生秋露微,轻罗己薄未更衣——正应这月饼要赶在中秋前上市。”
“这名字好,那么……”容与点头赞着,日影西移,六双手叠在茶案中央,“桂魄初圆,商略中天!”
众人齐声道:“桂魄初圆,商略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