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穆远掀帘回望,见容与立在岔路口挥动手臂,莲青色衣摆在雪幕中翻卷如淡雪。
王二将容家新制的西轮马车驾走了,容易驾的仍是从前那辆青布车。
一个颠簸,容与小心按住桌上的点心匣子,琢磨着是不是该将这辆车也换掉——左右也不缺钱,能舒服一些为何还要刻意节俭呢?
回家路上,容与还叫容易转头去了一趟东市,奉母命买些年货回去。
虽然天上还飘着雪,临近年关,街上还是相当热闹,容易驾着马车简首是寸步难行。
最后无奈,二人将马车停在街口,下车步行去买齐了东西,才又驾车回家。
回到青石巷,容与还站在门口掸着身上的雪粒子,便见一辆榆木马车停在了自家门口,车辕上跳下来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行礼问道:“劳驾,这里可是容行简容相公宅邸?”
容与挑了挑眉:“我就是,不知阁下是?”
听见她说话,马车的车帘被掀开,从里边探出头的人倒是让她看着眼熟,她想了想——这不是万通车行的胡掌柜么?
万通车行,就是容与定制西轮马车的地方。这个车行在豫章附近的各个府城、县城都有分行,既售卖车马,也提供租车服务,一事不烦二主,这一次家里要定做一辆马车,容与也是在他家做的。
胡掌柜踩着凳子跳下车来,对着容与拱了拱手笑道:“容相公久别了!想不到恰好碰上您,我还怕找错了地方呢。”
听着是来找自己,容与自然要请胡掌柜进书房谈话。
容易端了茶点进来,胡掌柜客气地对他回了个礼。
容与想了想,叫容易不必出去,留下一块听听胡掌柜要说什么。
胡掌柜沉吟了一下,说道:“不知容相公,可有兴趣与鄙行共同经营西轮马车的生意?”
容与端起茶盅,撇了撇浮沫轻轻吹一口气。
这个目的倒是不出她所料。不过为何是这个时候?想和她谈生意的话,早在做第一辆马车的时候就能来了,若想私自出产,其实这马车完全是在他家定制,容与也阻止不了他们,这年头也没个知识产权之类的。
“胡掌柜,是想分朝廷漕运改道的羹?”
茶烟缭绕间,胡掌柜苦笑道:“不瞒您说,我老胡目光短浅,还是大掌柜瞧见了设计图,才叫在下走着一趟。走陆运的绸缎瓷器,十车要颠碎三车。若用咱们的西轮车…”
容与屈指在桌案上轻轻一点:“五五分账,图纸归您,但我这边要出一人参与监管经营。”她看向容易,容易挑眉,抬手指了指自己。
胡掌柜嘶了一声,肉疼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算珠:“容案首这刀,砍得比关外马贼还狠呐!”
最后,还是按着容与说的写定了契书。后续的各种事宜,容与便放心交给容易打理,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再来问她。
不过这些毕竟都得是年后的事情了,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准备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