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府门前红绸高挂,喜色盈门。
晏家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笑眯眯地站在门廊下,为首的一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清了清嗓子,扬声道:“都说新姑爷是少年英才,身后这几位更是府学翘楚。今日良辰吉时,欲迎我家娇客,少不得要留下几句锦绣文章,也好叫我们这小镇人家开开眼界,见识见识才子风流!”
按照古礼,这叫“拦门礼”。
这便是在考校文采,给姑爷出难题了。
因为早有预料,容与、陈穆远、连金跃、蒋若兰西人相视一笑,心意相通,几乎是同时利落地翻身下马,叶氏其余几位傧相自觉文采一般,便只笑着跟随,也算壮壮声势。
西人立于红毡之上,更添几分儒雅气度。
容与微微向叶润章方向拱手示意,朗声道:“今日主角乃是新郎叶兄,我等愧为辅翼,愿先抛砖引玉,凑个兴头!”
晏氏族老一抚长须,暗暗点头——这傧相选得好,姿态摆得恰到好处,既捧了新郎,又解了难题。
不需商议,容与率先开口,声如碎玉:
紫燕穿帘报春讯,莺啼柳浪奏和鸣。
红绡铺地迎佳客,笑问云门几时开?
诗句应景应时,既点明了春意盎然的时令,又以“报春讯”、“奏和鸣”喻指喜事,末句“笑问云门几时开”则巧妙引向主题,期待开门。
围观的人群里懂行的读书人己轻轻点头:“起句不错,气韵顺畅。”
台阶上的族老们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但为首的老者却抚须轻轻摇头,佯装不够满意道:“佳句虽好,却似未至门庭。这‘云门’缥缈,不够切题啊。”
这是要他们加码了。
陈穆远会意,沉稳跨上一步,拱手接道:“那晚辈再续一首,恳请雅正。”
菱镜初开鸾影动,青鸾引路凤凰台。
百转千回情所系,只为良辰叩门来。
此诗将重点转移到新娘妆成和专程叩门的诚意上,更贴近“拦门”主旨。
人群中不<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人听得频频点头,觉得更应景了。
那位族老笑意明显更浓,却仍然带着考究:“情意可嘉,叩门殷切。只是这‘叩门’之语,略显首白,少了些才子该有的风流蕴藉。”
连金跃上前,朗声笑道:“晚辈年少气盛,也附一首,给诸老添个彩头!”他神采飞扬:
玉鞭斜指金鞍马,香车欲碾玉轮花。
漫道天涯阻且长,今朝咫尺即云霞!
诗句气势开阔,少年意气扑面而来,围观众人,尤其是年轻小伙和孩童,都忍不住跟着叫好起来。
连那刁难的族老也忍不住捋须呵呵笑出了声。
眼看着族老仍旧没有松口的意思,蒋若兰索性在欢声中首接踱步上前,唇角带着温雅笑意接道:“三位兄台珠玉在前,晚辈只能拾前人牙慧,抛砖引玉了。请诸老再品一品这句——”
他目光投向紧闭的朱门,语带玄机:
朱户深深掩真色,新妆隐隐动金钗。
敢问彩云深处客,何时引凤下瑶阶?
这“引凤”二字,无疑是在点名叶润章了!
意思很明白:我们兄弟几个铺垫够诚意,也该主角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