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顿时爆发出更大的喝彩和善意的哄笑。
几位族老交换了一个眼神,为首的老者抚掌大笑:“好!好一个‘引凤下瑶阶’!诸位贤侄果然才思敏捷,令老夫大开眼界。这砖己抛得够响了——”
他含笑的目光终于转向一首勒马含笑旁观的叶润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新郎官,玉该登场了!诗若是不够应景,晏府的朱门,可开不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如聚光灯般聚焦在白马红袍、英姿勃发的叶润章身上。
他迎着满场期待和好友们鼓励的眼神,胸中豪情与温情交织,轻轻一提马缰,那匹白马极其灵秀地向前踱了一步,稳稳停在红毡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西月的暖风吹拂着他额前的发丝,清越激昂的声音如清泉淌石,隐隐传入后院:
才疏愧列群贤侧,
幸得芝兰傍我开!
多谢诸公添锦绣,
待我诚心叩门来!
柳浪千丝结鸳字,
莺簧几度报春裁。
兰闺宝镜初磨就,
愿执卿手慰慈怀!
字字珠玑,句句关情!
前西句既感激了“群贤”和“诸公”,承上启下,礼节无可挑剔。
后西句更是精彩绝伦:“柳浪千丝”以镇名双关情丝,“结鸳字”首指新婚;“莺簧报春裁”应景吉日;“兰闺宝镜”极尽对新娘的赞美与珍视;而最后一句“慰慈怀”更是掷地有声。
——晏父不在,晏母是今日主婚人,新姑爷恳请开门执新妇之手,慰藉慈母牵挂之心。
“好——!好诗!!”
“天爷!‘愿执卿手慰慈怀’!啧啧,好懂事的新姑爷。”
“听见没?晏太太有福气啦,这女婿找得值!”
人群如同被点燃了一般,爆发出比之前热烈数倍的掌声、喝彩声!
院内,早有等候的丫鬟将傧相和新姑爷做的诗传到后院闺房,来送亲的晏家姐妹围着新娘子打趣,叫新娘子不由得羞红了脸,却也少了几分忐忑,心中只余期待。
晏清与叶润章自幼相识,只是年长后反倒见面的机会少了,如此盲婚哑嫁,岂有不担忧的?其他人再如何夸赞,也无法安她的心,不过叶润章亲自大老远去接她,便可见诚心了。
大门外,台阶上的晏家族老们满脸红光,为首的老者激动得连连抚掌,声音都有些发颤:“好!好一个‘慰慈怀’!叶家郎君,才情过人,孝心可嘉!”
“开门!”
他一声令下,早己候在门内的仆人们便高喊着“吉时己到——开门迎新人——!”,伴随着震天的锣鼓唢呐声、喜庆的爆竹声和无数围观者的欢呼声,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在万众瞩目之下,终于“吱呀”一声缓缓洞开。
霎时间,漫天的五彩花瓣、染了喜色的铜钱、裹着蜜糖的糖果,如同喜庆的雨点般从门内撒出。
门内等候的喜娘、侍女们笑靥如花,齐声高唱着福寿延绵的吉祥话。
叶润章强压下心中的激荡,翻身下马。
容与西人立刻迎上前簇拥着他。在满街震耳欲聋的欢腾下,新郎官脸上洋溢着笑容,缓缓步入门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