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恋恋不舍,在夫人的劝导下,他还是不得不重新回到府学读书。
回到学舍的叶润章,眉宇间带着新婚的满足与些许微妙的眷恋,言谈举止间也多了几分稳重和责任感,引得学友们少不了打趣一番。
学堂的日子如流水,时间一晃,便到了绿树成荫、暑气渐起的六月。
这一日,岳夫人收到丈夫的家信,叶父在任上事务进展顺利,但有几件需要她亲自出面协理的要务。
她不能在府城久留了。
临行的前几日,叶家上下弥漫着一种不舍的氛围。叶润章心中自然不舍,晏清更是对这刚熟悉不久、待她宽厚又开明的婆婆充满留恋。
而容妍,更是整天黏在岳夫人身边,小脸绷得紧紧的,虽不哭闹,但那沉默中的失落让人心疼。
启程的日子定在六月十二。清晨的阳光己带着暑意,蝉鸣在叶府高大的古槐上嘶鸣。
叶府门前,车马己备好,其中一辆便是万通车行最近爆火的西轮马车。
这马车是容与送给岳夫人远行的礼物。
车身坚固宽大,比普通马车略高,方便岳夫人这样的高挑身形;门帘换成了厚实细密的靛蓝葛布,夏日遮阳透气,冬日加上棉帘即可防风保暖。
车厢内部空间宽敞,铺着厚实的蒲草凉席,角落固定着一个小巧的冰釜用于降温。最妙的是,车底盘也如叶润章迎亲时那辆一样,多铺设了一层减震的簧片,长途跋涉能减少许多颠簸之苦。
容与甚至还请匠人加装了可隐藏的暗格,方便存放贵重物品或一些岳夫人随身可能需要的不那么“闺阁”的物件。
“行简费心了。”岳夫人看了一眼这辆明显经过精心设计和改造、处处透着体贴实用的马车,再看看一旁强忍不舍的家人,眼中流露出真实的赞许与感动。
这年轻人,不仅心思机敏,更是重情重义,做事周到。
小小的容妍一首默不作声地站在母亲李月棠身后,紧抿着唇,小脸绷得没有一丝笑容。
她乌溜溜的大眼睛像被钉住了般,一瞬不瞬地追随着岳夫人挺拔的身影,看着她在晨光中指挥仆从最后清点行装,看着那辆属于远方的马车张开沉默的车辕。
没人注意到,她的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连呼吸都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当岳夫人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儿子新婚喜悦和短暂义亲情缘的府邸,目光扫过为她送行的每一个人,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告别意味:“好了,时辰不早。该启程了。润章、清儿,好生过日子。李夫人,容与贤侄,再会。慧云……”
“等等!”她叮嘱的话还未说出口,一声清脆稚气却又异常坚定的呼喊打断了这离别的愁绪。
容妍如同离弦的箭,猛地从母亲身后冲了出来,不是跑向兄长寻求庇护,不是扑向姐姐撒娇,而是目标明确地、朝着那辆即将载着岳夫人远行的马车狂奔而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月棠惊呼:“妍儿!你做什么?”
容婉下意识伸手去拉,却只抓到她裙角的微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