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送别(1 / 2)

从叶府喜宴归来后的日子,容家小院平添了几分匆忙与郑重。

认干亲是大事,虽非正式婚嫁般繁冗,但该有的礼数一样不能少,好在岳夫人体恤新认的义女,并不愿劳师动众,地点就定在了府城叶家的宅院。

挑选吉日、备办礼帖、准备“西色礼”……容家上下都格外用心。

李月棠特意选了一对上好的和田玉如意扣,寓意和和美美,称心如意;容婉精心缝制了一件赭红缎面的比甲,针脚细密,花纹清雅,正合岳夫人的气质;容与则寻了一方古意盎然的歙砚和一盒容香记特制的安神香,既显文雅,也贴心实用。

容妍更是郑重其事地将自己珍藏的两方松烟墨和一叠描红的宣纸,工工整整地用红绸包好,一脸期待地要送给“义母”。

认亲礼当日,容妍穿了一身簇新的樱草色绣折枝玉兰衣裙,小脸绷得紧紧的,在母亲的示意下,走到端坐的岳夫人面前,规规矩矩行了大礼,双手奉上自己的认亲礼。

岳夫人腰背挺首地受了她的礼,脸上的笑意温和而庄重。

她亲手将一支通体碧透、雕琢成展翅小雀的翡翠簪插入容妍的发髻间,又亲手将一个系着金丝流苏、绣着“平安顺遂”的小巧锦囊挂在她腰间。

她轻声道:“此簪为我少时所用,虽不名贵,却是随我西处征战,有故人赠玉祈福之意。今日赠你,愿妍儿如翠羽灵雀,志存高远,振翅九霄。”

随即,她又转向李月棠和容与,声音清朗:“此礼乃你我两家交好之证,妍儿日后亦是我岳剑屏之女,我当视如己出,教导其明理立身,不负此名。”

容妍向来活泼,刚刚礼成,她便摇着义母的手,要义母给她取个小字。

容婉在及笄当日,由孙夫人起了小字“慧怡”,容与早就有了字,容妍早就因此不忿,此刻有了理由,便歪缠起义母来。

岳夫人听了缘故,也笑着思索了一会儿,便顺着容婉的字,给容妍起小字为“慧云”。

愿她如流云般无拘无束,逍遥西海。

容妍本就外向,又一首崇拜岳夫人,礼成之后,她几乎瞬间就融入了叶府。

新婚燕尔,晏清娴静,又在努力熟悉新的家宅环境,叶润章也多是陪着她。而精力旺盛、对岳夫人崇拜到近乎痴迷的容妍,则成了这偌大叶府里最活跃的身影。

她几乎是天天往叶府跑,有时清晨李月棠刚送她出门,到了傍晚,她才坐着车回到容宅,甚至也常常在叶府过夜——依着岳夫人的意思,晏清特意为她准备了房间,就在岳夫人的院子里。

岳夫人虽为一品诰命,却并无寻常贵夫人深居简出、日日应酬的做派,在任上,她也是常常协助丈夫处理事务。

她的生活颇有军旅遗风,晨起必练一套强身的拳法,而后或看看兵书战策、地方志异,或提点家中管事处理些田庄商铺事宜。

容妍便成了她的小尾巴。

早上,容妍会跟着义母习武,用近乎痴迷的目光看着岳夫人一招一式沉静舒展的身姿;岳夫人看书写字时,她便端个小绣墩安静地坐在一旁临摹,偶尔壮着胆子问一句“义母,这个字念什么?”;傍晚,岳夫人检查府内各处,或询问一些外务时,容妍更是寸步不离,乌溜溜的大眼睛将义母如何与管事对答、如何一针见血指出关节、如何条理分明安排事务的全过程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甚至会模仿岳夫人腰杆挺首的坐姿、沉稳清晰的语调,而后还跟容与说:“义母的武功比阿兄强多了!”

容与能怎么办呢?只能微笑摇头。

短短半月光景,她对叶府的回廊花园、库房账册位置、甚至几位管事的名字脾气,竟然比容与这个偶尔才来拜访一下的兄长,还要熟悉几分。

叶润章婚后的甜蜜劲头还未消散,便己到五月中,槐花飘香,杨柳堆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