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走到母亲和姐姐身边的石凳前坐下,也拿起一块瓜。
晚风拂过,带来凉意,一家人安静地享受着暮色中的片刻宁静。
“今日学里可好?”李月棠关切地问容与。
“都好,娘放心。”容与咽下清甜的瓜瓤,应道。
“我看小琴刚才还让二弟教她认字呢。”容婉轻声笑道。
容与微微一笑,却也不恼,而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道:“她正是好学的时候,虽然闹腾,倒是肯听。便是我没时间,大姐也可以多教教她,将来指不定是个帮手呢。”
暮色西合,天边的霞光渐渐被深蓝吞没。
王叔和杨婶带着吃好喝足、己有些犯困的王墨王琴告退下去歇息了。李月棠也有些倦意,由容婉扶着回房休息。
庭院彻底安静下来。
几点萤火虫在忍冬藤架下幽幽亮起,如同散落的星子。
容与回到自己的东厢。
书房内,雁鱼衔环青铜灯被点亮,柔和的光晕驱散了窗外的夜色。
她刚在书案后坐下,准备整理带回的课业,门就被轻轻叩响。
“进。”
门开了,容易端着一个青瓷荷叶盏进来。
他也换了一身细麻的清爽短衫,将散发着寒气的茶盏轻轻放在书案边:“公子,王嬷嬷湃的绿豆百合汤,润润嗓子。”
盏壁上凝结的水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容与“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容易脸上。
他放下汤盏后并未立刻退下,而是站定在一旁,微微垂首。
“有事?”容与端起冰凉的瓷盏,入手一片冰沁。
“是,公子。居士差人送来了东西,说是京城来的消息,让公子务必看看。”
一边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套来,封口处正是老师那枚熟悉的篆文私印,还有几页折叠齐整、还带着些微驿站尘埃气息的邸报抄本。
容与心下一动,放下冰盏接过信函。
老师的字迹仍旧那么赏心悦目,筋骨刚劲中带着特有的从容,但今日这墨字却似乎蕴含着一种凝重:
“…………京中骤起狂风,常玉梁泣血陈冤,得大监周进亲证于御前。陛下震怒异常,当朝严责太子,禁足东宫十日。都察院陈、王二佥都御史己革职下狱……”
容与的目光扫过这些字句,指尖微微收紧。
太子禁足,佥都御史下狱……朝廷风向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