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关外(1 / 2)

暮色渐染,白日的灼热被庭院里丝丝晚风驱散。金银藤缠绕的花架下,香气愈发浓郁。

容与穿过中院天井时,恰好看见母亲李月棠正轻摇着蒲葵扇,眉眼温和地看着王墨和王琴在不远处追逐着几只闪烁的萤火虫。两个孩子的笑声清脆,在黄昏的寂静里格外悦耳。

“娘,我回来了。”容与走近。

“回来啦?”李月棠笑着应道,目光落在她身上,笑意更深了些,“杨婶炖了百合莲子羹,在灶上温着。先去见见桂西叔吧,在你大姐那边说话许久了。”

容与点点头,向小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敞开着,泄出暖黄的灯光。只见容婉端坐主位,正浅笑盈盈地倾听着。

她对面坐着一位三十出头的男子,身形匀称,穿着一身合体的靛青色湖绸首裰,腰间束着同色丝绦,缀着一枚白玉算盘挂坠,更衬得他气质斯文清贵,不像商贾,倒更像是哪里读书仕宦之家的老爷。

正是桂家西爷,桂沐阳。

自从接手了容香记,容婉的气度早与一般闺阁女儿不同,此刻和桂西叔坐在一起,也丝毫不落气势。

桂西叔也是常客了,说是亲戚也不为过。此刻他手里没有端着茶杯,而是姿态从容地捧着一本厚重的册子,修长的手指正轻轻翻过一页,眼神专注,偶尔与容婉低声交谈几句。

“行简回来了!”桂沐阳听到脚步声,抬起眼,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立刻放下手中的账册站起身来,动作优雅而带着真挚的亲近感。

“西叔一路辛苦!”容与含笑拱手,目光快速扫过桌上那本散发着新鲜墨香的厚册,以及旁边一个用青色织锦包裹着、显得颇为考究的匣子,“许久不见,西叔风采更胜往昔。”

“嗨,我这满身的铜臭味,咱们容相公才当得起这‘风采’二字!”桂沐阳眼神明亮,上下打量着容与,语带戏谑,“身量愈发挺拔如修竹,这身道袍穿在贤侄身上,竟如谪仙临风,与那‘小天师’之名相得益彰。”

容与一听,就知道肯定是桂锦行又在信里乱写了,只能无奈一笑。

寒暄几句,重新落座。

容婉亲手为两人续上温热的香茗。

桂沐阳敛去了几分笑意,神色端庄了几分,指着那本厚册和锦匣道:“大侄女,行简,此乃今岁上半年香皂坊与酒坊的详细账目,以及按约分红所得银钱。”

他打开锦匣,里面是整齐码放、由府城最大票号开出的银票,还有一小箱亮闪闪、叮当作响的足金金瓜子。

“最喜之事,”一边说着,桂西叔眼中流露出兴奋的光彩,声音也略略提高,“便是我们的‘凝脂露’己入内庭采买名录,而新方所酿的‘雪涧清’,更是被陛下钦点为贡酒!如今挂上了‘御酒’的皇商金匾!”

这‘凝脂露’,指的正是容家所出的香皂,皇家采买什么东西,总要一个好听的名头。

这两年,容与又提出过一些调整香皂方子的办法,再兑上容香记出产的香露,香皂的名声一路响到了北边,在北金更是千金难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