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关外(2 / 2)

“当真?!”容婉惊喜地轻呼出声,眼中光彩流转。她看向桂沐阳,又看看容与,笑着谦虚道,“此皆西叔运筹之功。”

“岂敢居功!”桂沐阳连忙摆手,脸上满是诚恳,“是行简心思玲珑,慧眼独具。若无你们当初那神妙的皂方与新奇的蒸酒构思,我桂沐阳便是三头六臂,也变不出这满城的赞誉和这金匮的订单。”

他顿了顿,笑容依旧温和,却压低了声音,“还有那‘锦绣行’的事……”

‘锦绣行’,是桂西叔设在北线专营精品贸易的商号名称。

“哦?北方情形如何?”这些事也没必要瞒着自家姐姐,容与端坐,示意容婉不必避出去,此刻眼神专注。

桂沐阳呷了口茶,娓娓道来:“依行简昔日所析之策,锦绣行只在‘拒马关’内外专营上上之品。天竺奇香、苏广云锦、汝窑秘色、乃至我们的凝脂露和醉流霞……皆是那边豪贵们竞相追逐之物。”

“所易者,百年老参、关外雪莲等不易存储之稀罕物,还有就是新添的羊毛……更妙在,”桂西叔歇了一口气,眸中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与得意,继续道,“价由我定,利倍之而货不忧!”

他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关防之上,颇有‘只眼开’的意味……此中关节,想必是得了上意默许,亦或是,那位镇关的‘景王爷’默许,以此换得些军民实惠也未可知?”

容与静静地听着,指尖下意识地在膝头道袍微凉的布料上划过。

大金占据广袤的河北、燕云故地,铁蹄威胁迫在眉睫。

大昭以拒马关为北方最坚固之防盾。

拒马关在太行八陉之蒲阴陉,扼守自北向南进入平原的险要,类似前世紫荆关的位置,是南北对峙的战略支点。

那位驻守此雄关多年,二十五岁却己功勋卓著、被封为景王的二皇子裴旭,便是这道盾牌的灵魂。

“默许”这种专走顶级奢侈品的贸易,换取战略物资并滋养边城军民,对他这位首面强敌的统帅而言,或许是切实可行且互利的策略。

风险与机遇,在刀锋上共舞。

“西叔此行,见那关外风物,想必感触良多?”容与放下茶杯,眼中带着一丝光芒。

桂沐阳闻言,眼神飘向窗外渐深的暮色,带着几分神往与慨叹:“确是啊,贤侄。一出拒马,顿觉天地辽阔!朔风如刀,劲草似浪,牛羊成群散落天际……与江南之婉约旖旎迥然不同。民风淳朴刚烈,一诺千金者众。只是……”

他微微蹙眉,抚着袖口微微露出的短刀刀柄,斟酌道:“也自有一股粗粝首率之气,一言不合,拔刀相向亦属寻常。好在咱们行商讲究信誉规矩,又与当地几家大行商早有默契,倒也一路顺遂。”

听着桂沐阳描绘塞北的广袤荒凉与生机勃勃,容与的心头悄然滋长出一缕难以言喻的向往。

桂沐阳呷了口温茶,似在回味,脸上兴奋稍褪,又添了感慨:“不过,说起塞北风光,此行感触最深的还是……北边不只有茫茫草场,”他放下茶盏,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划过,微微眯起眼,“还有不少雄阔古城!譬如那幽州、云州、定州……当年盛唐何等繁华,后周之时亦是我汉家冠冕之地!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