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亲的队伍被容妍一人拦在二门外,此刻呜呜泱泱喧闹不停。
容与双手插在袖中,跟在后边优哉游哉地进来,听见桂锦行的求助,递过去一个爱莫能助但幸灾乐祸的眼神。
最后还是叶润章沉稳,找了个石墩边缘棱角处,将鸡蛋顶在额前,缓缓运力,利用巧劲,“咔嚓”一声轻响,蛋壳应声裂开细密纹路。
小心翼翼地剥开后,里面蛋白完好,蛋黄<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
“成了!”叶润章松了口气,无奈地隔空点了点自家古灵精怪的义妹,容妍冲他皱了皱鼻子做个隐秘的鬼脸。
桂锦行见状,也找石墩边缘,咣当一下顶上去,蛋壳是碎了,蛋黄也流了满手……他被容妍宣布“失败”,小丫头还煞有介事地在他脚边空气挥了一棍子“警告”。
叶鑫依样画葫芦,虽然狼狈满头汗,也勉强成功。
容妍也不追究,只是满意地收了蛋白蛋壳。
“武考!”
她掀开第二个托盘,露出五支尾部粘着红色绒羽的小竹箭,和一个竹篾扎成的小小圆环靶子,靶心贴着红纸剪的“囍”字。
她将靶子用绳子栓了,高高挂在一根晾衣杆上,放在大约三步远的院墙边:“射中红心算数!新郎官来!”
叶鑫接过竹箭,掂量了下,手感轻飘。
既然没给弓,那拉弓是不可能的,只能用手丢。
他试了几次,竹箭不是软绵绵半路坠落,就是撞在墙上弹开,最近的一次,也不过将将上靶。
眼看吉时要耽搁,连叶润章也面露急色,频频对着容与眨眼。
容与在月亮门后看得分明,也知道妹妹的性子,见叶鑫实在急得不行,又看看天色,终于轻轻咳了一声,忍着笑对妹妹使了个眼色。
容妍本来还兴奋地想看叶鑫投满十箭,看见兄长示意,才不情不愿地嘟囔一声:“好啦好啦,看在大姐面子和你这么辛苦的份上,算你……擦边过啦!”
她小手一挥,把晾衣杆上的靶子拿下来,放行了。
月亮门敞开,终于可以看到通往闺阁正房的路。
容婉的身影被簇拥在正屋门口,红盖头低垂。
“新郎官入内迎新人咯!”眼看众人进来,喜娘也是松了一口气,放声高喊。
喧闹暂停。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个准备背亲的人。
容与脸上的嬉笑和刁难神情早己消失无踪。她整了整衣袍,在姐姐身前稳稳蹲下,背脊挺得笔首。声音低沉而郑重:
“姐,上来,我背你出去。”
盖头下没有声音,只有一只戴着崭新金镯的手,带着微微的颤抖,轻轻搭在了容与略显瘦削的肩头。
容与吸了口气,稳稳地将姐姐背了起来。
那身华丽繁复的大红嫁衣沉甸甸的,于练过武的容与而言,却太过轻飘,仿佛一不抓紧,就要飞到她看不见的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