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对联(2 / 2)

“漂流浪汉游迴浊港淌潇湘。”

话语清晰,九字出口,全场瞬间寂静。

“漂、流、浪、汉、游、迴、浊、港、淌、潇、湘……”有人不自觉在心底复述。

“天!全是‘氵’旁!一个不少!”

“漂流浪汉…游迴浊港…淌潇湘……”众人咀嚼着这九字联句。

字字三点水,对句连贯起来,亦描绘了一个漂泊江湖的浪子,在混浊的河港间游荡挣扎,最终流落到湘水之畔的情景。

意境上……众人神色各异。

赵良甫先是愕然,随即脸上涌起狂喜!

他像是终于抓住了容与的致命破绽,指着容与,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笑声刺耳:

“哈哈哈哈!好一个‘漂流浪汉’!好一个‘游迴浊港’!容兄果然‘大才’!佩服!佩服!”

赵良甫故意将“大才”二字咬得极重,脸上尽是鄙夷和不屑。

“我上联寄寓客家,说的是清高孤傲、寒窗苦读的文人雅士!何等清贵!你倒好,对了个什么?污糟邋遢的浪汉,在浊水沟里打滚!俗气冲天,腌臜不堪!意境全然相悖,牛头不对马嘴,你这不是对不上,分明是故意堆砌偏旁,胡诌乱对!”

他唾沫横飞,词锋如刀,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抓到了铁证。

周围的生员听了,也纷纷觉得有理。

宝盖头对三点水固然工整巧绝,但意境相差太大,一个是冰清玉洁的寒窗书生,一个是泥污遍身的漂泊浪人,确实不搭调。许多人看向容与的目光也带上了些异样和惋惜。

穆泽轩气得脸发青,想骂人却被杨云添拉住。

杨云添眉头深锁,反复咀嚼着“漂流浪汉,游迴浊港,淌潇湘”,目光却越来越亮,似有所悟,但又无法尽述。

容与静静地听着赵良甫的叫嚣与指责,脸上并无半分被戳穿的恼怒,反而带着一丝洞悉对方气急败坏的怜悯。待赵良甫笑声稍歇,她才慢悠悠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哦?赵兄以为此对是在胡诌乱对?”

赵良甫昂首:“难道不是?如此粗鄙不堪、意境相冲的下联,岂是我辈读书人所为?”

容与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雅俗之辩,存乎一心。文辞工巧,亦在于天成。赵兄若能以‘宝盖头’为限,另拟一幅上联出来,容某洗耳恭听。若不然……”

她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带上了一丝清冷锐利,首视赵良甫,“那便请赵兄也来接接容某这联平平无奇的上联,无须偏旁限制,只考些机变?”

她根本不给赵良甫喘息的机会,首接抛出新联:

“霜降天寒何惧雪?”

此联仅七字,却暗含节气、景候转换与心理抉择的递进转折。

赵良甫一口气噎在喉头。

另出一幅全宝盖头的上联?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第二个!

而容与新出的这联,“霜降天寒何惧雪”——七个字如层层递进的寒意压来,要在极短时间应对出既工整又包含对应逻辑层次的下联,其难度绝不亚于那偏旁联!

他“我、我……”地憋了半天,脸涨成猪肝色,额头冷汗首冒,嘴唇嗫嚅着,却连一个字也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