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蜜儿己在冯依依院中三日,杳无音信。
时间紧迫,容与决定冒险夜探。
看守的鼾声如同破旧的拉风箱,在甬道中沉闷地回响。
容易高大的身影如同最深的影子,悄然移至铁栅门后。
他死死盯着那抱着长刀、倚在对面岩壁上沉睡的看守,低声道:
“一刻钟。”
这是他的承诺——一刻钟内守住这道门,制造容与未曾离开的假象。
容与点头,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她滑向水牢最深处,那里岩壁常年受渗水浸泡,苔藓湿滑,几块岩石间的缝隙稍大。
她从道袍内衬边缘抽出一根极细、韧性超乎寻常的金属丝,手指翻飞,极快地在岩石缝隙几处巧妙的位置用力撬拨。
“咔嚓…噗…”
伴随着轻微的泥浆溅落声,岩石松动。
她双手发力,一块仅脸盆大小的石头被她小心翼翼地挪开,露出后方一个狭窄得仅容一人匍匐钻过的岩隙——外面,是嶙峋怪石和深不见底的崖下黑暗,寒风裹着湿气瞬间灌入。
容与如同泥鳅般灵活地滑出。
容易的身影在她钻出的瞬间,恰到好处地堵住了那个洞口,宽厚的背脊紧贴石壁,像一块活体的封门石。
他调整了呼吸,模仿水牢内可能发出的细微鼾声节奏,制造容与还在原地的假象。
夜色如墨,冷风如刀。
容与紧贴冰冷粗粝的岩壁,如同幽灵般无声穿梭。
她的目标,乃是“红房子”后方依陡峭崖壁而建、异常难攀的后厕区域——那里地势险峻,守卫松懈,却有排污小沟连通内院,或许能找到缝隙窥探或潜入。
凭借多年习武的敏捷和夜视,她在陡峭岩坡上如履平地,很快便抵达了目标区域。
果然,附近没有守卫。
污水的恶臭弥漫。
她伏在后厕墙根一处排水沟旁的巨大岩石后,屏息凝神,正准备寻找入口缝隙。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却被山风放大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有人!
容与瞬间将自己缩入岩石阴影最深处。
只见一个包裹在普通深灰色斗篷里、身型苗条的身影从黑虎堂后墙的阴影里快步走出。
此人异常警惕,动作迅捷却不慌乱。尽管斗篷帽子压得极低,月光偶然掠过帽檐下的下颌线条——精致、白皙、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