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夫人(1 / 2)

今夜无月。

那道人影出现得毫无预兆,离去如幽灵无痕,行动轨迹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守卫扫视的角度。

她目标明确,脚步迅捷无声地行至崖角一堆腐烂发臭的烂菜旁而后从斗篷下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用极不起眼的灰褐色粗布包裹紧的物件。

接着,容与看到了难以理解的画面。

那神秘人抄起半截沾满污秽、爬着蛆虫的破木棍。

噗!噗!噗!

沉闷的击打声被风声吞没。

她用那肮脏的木棍,极其精准地、力道均匀地抽打着包裹,一遍又一遍。

包裹在泥泞、腐叶和蠕动的蛆虫中翻滚,迅速沾染上浓重的馊腐气,被彻底“包装”成这垃圾堆最自然的一部分。

然后,仿佛丢弃一件真正的秽物,她手臂用力一扬——包裹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个短促的弧线。

“啪嗒。”

包裹精准地撞击在堵塞排口杂物的边缘,顺着那缝隙倾斜的角度和重力,无声无息地滑入排口深处那片幽暗,消失在红房子内部的黑暗中。

整个“丢弃”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她甚至没有看一眼包裹落下的地方,转身便消失在来时的暗影里,干净得如同拂过死水的一缕微风。

容与的心脏在胸腔里沉定地跳动着。

她看得分明:那看似暴力的抽打,是为了加速包裹污损并嵌入秽物;看似漫不经心的投掷,却有着重复过上百次后的精准,确保它能“顺理成章”地滑入缝隙。

所以,她丢入“红房子”的东西是什么?

神秘人刚消失片刻,容与便动了。

她没有返回水牢,而是一路追踪着神秘人离去的方向。身形在崖壁陡峭的乱石与枯藤间轻盈滑过,如同山野间警觉的夜枭。

终于,在一处远离巡逻路线的断崖边缘,她如同鬼影般骤然现身,恰好挡在了神秘人的归路上。

“夫人。”容与的声音不高,在呼啸的风声中显得异常清晰。

冯依依的身形骤然僵住,斗篷下的身体紧绷如拉满的弓,袖中隐有寒光一闪即逝。

看到这种反应,容与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夫人夜里风疾,当心受寒。”她面上笑吟吟的,仿佛没看到那杀意,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冯依依风帽的阴影处,“更当心……失手落下的东西,会引得有心人垂死一搏。兔子急了,总想寻个热乎地方窝,旁的狐狸,难免少了皮草御寒。”

风帽下的双眸瞬间眯起,冯依依的声音带着强行压制的冷冽:“你是何人?说什么疯话?脏了烂了的东西,丢了就丢了,哪来的兔子狐狸?”

她试图否认,却无法掩饰那语调中瞬间的警惕。

“是吗?”容与不置可否,向前略踱半步,距离被压缩到一个更危险的尺度,“那夫人何不做得更干脆些?一把火烧了那房子,一了百了?既不必担心‘脏东西’积郁成疫,也不必忧心‘饿死的兔子’引来麻烦……省心省力。”

冯依依不由得退后半步,容与停下,话中笑意更深:“夫人犹豫什么?莫非……”她刻意顿了顿,语速放得更缓,“在那污垢底下,还埋着夫人……舍不得焚毁的念想?”

冯依依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