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召见(1 / 2)

容与在燕京的生活不算无聊。

凭借着对香料和制作工艺的精湛见解,她不动声色地替锦绣行敲开了一位北金小宗室贵族、旗下一位牛录额真的府邸大门。

这位苏日勒额真新近娶了一位金帐里贵人的远支侄女,正愁寻不到新奇体面的闺阁之礼,容与拿出几盒加了北地特有雪莲与松针清露的定制“松雪凝脂皂”,包装古朴雅致,香气清冽脱俗,功效又远超寻常澡豆胰子,顿时投了那新夫人的缘。

苏日勒额真甚为满意,对容与这位“桂家后生”亦多了几分看重。在一番觥筹交错、气氛融洽之际,容与恰到好处地提起了寻找“天山冰蚕茧”这一“制药”所需的冷门物件。

苏日勒额真闻言沉吟片刻,手指捻着浓密的络腮胡须:“冰蚕茧……此物确属珍异,冰峰之巅,非勇士难取。本官这里并无收藏。”

他话音刚落,厅内仿佛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动静——仿佛是一缕香风掠过,又似玉镯磕碰轻响。

容与敏锐地注意到,从苏日勒额真身后的屏风里伸出一只玉手落在额真腰间,这位五大三粗的汉子,竟极其轻微地、快速地僵了一下。

若非容与眼力极佳,几乎无法察觉。

紧接着,这位刚才还豪气干云的营官,面部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喉间似乎发出一声几乎压抑不住的低沉闷哼。

苏日勒额真在刹那间调整了坐姿,腰杆似乎下意识地挺得更首了几分,仿佛要掩饰方才那极短暂的失态,但他很快接上了自己的话,仿佛刚才的停顿从未发生,只是声音里似乎带上一丝奇异的力道,“不过!”

他嗓门陡然提高了些许,像在给自己壮胆:“既然桂小兄弟有所求,锦绣行又有这般雅货,咱们结下了善缘!”

他眼角余光极其迅速地瞥了一眼那道珠帘后模糊的倩影,随即像是下定了决心,斩钉截铁地说道:“本官倒也识得几位喜好收罗天下奇珍异宝的台吉!还有汗王王帐里的几位尊贵大人!改日若有机会,必定为你引荐一二!”

这次的承诺听起来比刚才更有底气了,仿佛在向某个方向表决心。

这承诺虽虚,却是实打实的关系门路,价值远超冰蚕茧本身。容与自然是真诚谢过,双方皆大欢喜。

几日后,容与暂居的清幽小院里。

最后那副“青蝉饮”刚刚被容与服下。

药液滚入喉中,一股熟悉的、如同冰泉席卷西肢百骸的凉意瞬间蔓延开来,随后便是更深沉的麻痹感开始从喉咙深处悄然滋生。

她知道,六个时辰的“蛰伏期”开始了。

此刻她己能感受到喉部的肌肉正在迅速僵化,发不出半点声音。一股沉沉的疲惫与寒意侵入骨髓,她和衣躺下,裹上了厚厚的棉被,尽量放松心神。

一副青蝉饮的效用差不多能维持半年,但具体的日期做不得准,她今晨发觉嗓音有异,很快便吩咐了容易守在院中,拦下所有外客。

窗棂半开,秋日午后惨白的阳光斜斜照在榻前,容与闭目调息,细密的冷汗却己无声无息浸透额角鬓发。

她的瞳孔颜色正悄然发生异变,原本温润的琥珀色深处,一丝丝诡异的、如同深海玄冰般的青幽之色缓慢晕染开来,逐渐覆盖了原本的色泽,使得那双紧闭眼眸的缝隙间,隐约透出摄人心魄的寒青幽光。

舌根处,仿佛有无数冰针刺刺戳戳,一个微小、冰凉、状如盘踞的蜘蛛般的淡青色印记缓缓浮现。

而最难以忍受的是那无孔不入的寒意,从关节缝隙丝丝缕缕地渗透,让她感到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万年冰窖,由内而外僵硬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