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冲突(2)(1 / 2)

听着窗外呜咽的北风,容与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深邃而锐利,仿佛穿透了烛影,看向了一个更加辽阔也更为艰难的未来。

“你方才说蛰伏在此是将自己禁锢在仇敌的皮囊之下?错了,温公子。”

容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击在温若鸿激越的心弦上,将他冲动的怒火一点点熄灭:

“温大人耗尽心血为你铺设的每一步台阶,你觉得,它只是‘罗网’么?”

温若鸿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温公子,你觉得战争是什么?难道是凭一时血气,将这数万生灵、将温氏数代苦心经营的桥头堡,化为……齑粉?”她的目光扫过案上那幅舆图,久久未再开口。

温若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那里,撑在案上的双手微微颤抖。

温若鸿眼中血色弥漫,抬手抚上腰侧剑柄,嗓音嘶哑:“那难道就如此苟且下去?!祖父一生屈辱……!”

“屈辱?”容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锋利,“令祖屈辱求生,非为苟活,实为护一方水土,为留一脉骨血,为留……将来火种!”

她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字字如刀:“莒县弹丸之地,离边境尚有数百里之遥。你此刻起事,消息未出临清,金廷铁骑便己兵临城下。五百乡勇,抵挡得住鞑靼铁蹄一轮冲锋?你指望昭军插翅飞来?”

“温老大人数十年经营,换来莒县今日万众一心,便是予你为‘官’立身的资本!”容与放缓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此刻最该做的,不是引颈就戮玉石俱焚,而是……守好这来之不易的根基,如同令祖一般!”

温若鸿握紧的拳头微微发颤,牙关紧咬。

他眼里的火焰在容与实际的分析下剧烈晃动,理智与悲愤痛苦交织。

容与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样子,轻叹一声,缓声道:“贫道即将南下。给你两个选择。”

她竖起两根手指:“其一,带上府中最可靠的亲信,随贫道同行。我保你能通过关卡,去往大昭,以温若鸿之身效力景王麾下。或能搏杀疆场,或能献策军前,总不负你一身才学与南归之志。”

这件事,她不是做不到。

当年在桂桥村山后遇到的那一队人,她曾经猜测对方是静王府的扈从,但后来,随着静王府上下受刑,她也猜出,那位身披大氅的,其实是当今二皇子。

就算当初那不知是恩是仇的信物不管用,她的老师静笃居士也给了她一封引荐信。

温若鸿有大才,有鸿鹄之志,只要能凭这一封信见到景王,想在其麾下效力并非不可能。

不过……

“其二,”她放下第二根手指,声音更沉,如重锤敲在温若鸿心上,“继续隐姓埋名。戴上令祖的面具,替他以‘温大人’的身份继续治理莒县!以你的才智和令祖多年威望,衙中俱是心腹,必能周全。鞑靼人对这等末流小吏,只要赋税不差,民不起乱,无人会细查。”

“从此之后,你便是温老大人。扎根此处,保境安民,暗藏锋芒,等候时机。等待有朝一日,我大军真正兵临城下之时,以莒县为桥头堡,开门相迎,助王师光复故土!”

她盯着温若鸿的眼睛,一字一顿:“此乃潜伏爪牙,待时而动!此路艰险漫长,或许……终你一生也未必等来那个机会。是去南边效命,还是留此地蛰伏,你自己选!”

窗外乌云压得极低,寒风呼啸,如同鬼哭。

温若鸿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是剧烈的挣扎。

去南方,固然能立刻摆脱这屈辱的身份,但这里……是祖父用一生屈膝守护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