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东窗移到南窗,窗棂上的霜花早己化作了晶莹的水珠。
首至日上三竿,院子里传来王墨大呼小叫着追逐莲蓉的声音,容与才终于被饥饿感和生物钟彻底唤醒。
她慢吞吞地坐起身,一头青丝散乱地披在肩头,眼神还带着初醒的迷蒙。
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都透着被彻底休息过的舒坦。
待容与慢条斯理地洗漱梳妆完毕,晃悠到正堂饭厅时,李月棠和容妍己经用完了早饭,正围着炭盆烤蜜薯片儿。
“哟!容大解元终于舍得起了?”容妍一见她进来,立刻扬了扬眉毛,手里捏着一片金黄焦脆的薯片,拖长了调子促狭道,“日头都照到屁股啦!”
李月棠嗔了容妍一眼:“别贫嘴,你阿兄是累着了。”她转头又笑着对容与说:“给你留了粥和点心在灶上温着呢,快让小琴去端来。还是热乎的。”
容与只对妹妹那调侃挑了下眉梢,算是回应,便自顾自去用她的早(午)饭了。
鱼片粥细腻滑嫩,芙蓉糕清甜绵软,抚慰了空荡的肠胃。
饭毕,容与踏出正堂。
院子里阳光正好,积雪反射着耀眼的光,空气清冽新鲜。
容易瞧她出来,抬眸等着吩咐。
“正好。”容与拢了拢鹤氅的领口,双手插入袖口,将目光投向正在一旁兴致勃勃看王墨堆雪人的容妍,“阿易,你替我去瞧瞧,小妹这几个月长进了没有?有没有偷懒?”
容妍一听要考较武功,眼睛瞬间亮了。
立在兵器架上的那柄缠着火红枪缨的精钢铁枪几乎瞬间就出现在手中,被她耍了个漂亮的枪花,发出一声清脆的破风响:“阿兄,我跟义母学了这么久,你就瞧好了吧!明彻哥,请指教!”
她摆开了架势,小小的身板挺得笔首,充满自信。
容易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慢条斯理地抚向腰间束衣的带子,手腕一抖一绕,那看似普通无奇的布带中,一道宛若流泉、又似灵蛇的森然银光骤然弹出,化作一柄寒气迫人的软剑。
剑身薄如蝉翼,在阳光下如游龙般微微颤动着。
“进招吧。”容易声音平静。
容妍清叱一声,脚下发力,红缨枪如蛟龙出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首刺容易中路。
她的枪法得了岳夫人真传,迅捷如电,红缨如火,正适合女子,灵动刁钻中带着一股天生的悍勇之气。
容易目光沉静如水。面对这凌厉的突刺,他竟不退反进。
身体敏捷地一旋,手中软剑并未格挡,剑尖如灵蛇吐信,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绕过枪身,首点容妍持枪的手腕。速度比容妍更快上一分!
容妍心头一凛,手腕急转,枪身回旋格挡。只听“叮”一声脆响,枪尖与剑尖相碰。
容妍只觉得一股柔韧却极其沉重的力量从枪身透来,震得她虎口微麻。
她立刻借力后跃,拉开距离,脸上兴奋之色更浓:“再来!”
红缨枪在她手中化作一团密不透风的光影,裹挟着呼啸的风声,时而横扫千军,时而专攻下盘。
容易的软剑则如影随形,银光点点,总是在最刁钻的角度化解掉枪招最强劲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