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好个痴心女子!”
“问得好!就该让这薄幸郎说清楚!”
“难言之隐?呸!我看就是见异思迁!”
台下议论纷纷,气氛热烈。
说书先生趁热打铁:“那高道也是个性情中人,闻此凄诉亦感其冤屈。但他深知凡间律法难管阴魂之事,便对那女鬼道:‘欲明真相,伸张正义,唯有一处可去——去寻那清正廉明、日审阳间夜断阴司的包青天包龙图!’”
接下来,便是故事的高潮:女鬼紫绮欲入开封府告状,却因心怀怨气戾气,被府衙前的门神拦阻,徘徊哭泣。
包公升堂,只觉阵阵阴风煞气盘踞门外,心知有异。得知冤魂被拒之门外后,包公沉吟片刻,竟是提笔饱蘸浓墨,在一黄纸符箓上写下一个大大的“令”字!让衙役贴于府衙大门之上。
说书先生重重一拍醒木:“嘿!奇了!只见那黄符一贴,府衙门前原本凛然不可犯的官威神光,竟为之一柔!那徘徊呜咽的女鬼,便如同得了特赦,悲悲戚戚飘入了大堂!”
“……那女鬼在堂上哀哀泣诉,字字血泪!可这连榭此时己是今非昔比,他凭借着绝好颜色与家世运作,己然迎娶了一位身份尊贵无比的金枝玉叶——公主为妻!
这公主闻讯,哪里肯依?立即勃然大怒,斥责包公妄言神鬼无稽之谈,污蔑皇家驸马!更是当场拂袖而去,首奔皇宫,求圣上为其做主……”
“嚯!连公主都惊动了!”
“这下包公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是啊,一边是冤魂含恨,一边是皇家威权,难!难啊!”
说书先生巧妙地利用着悬念,待听众们的好奇心被吊到最高处时,才不疾不徐地演绎包公夜审连榭的精彩篇章。
包公见日间纠缠无用,遂定计夜审。公堂之上,昏暗烛火摇曳,包公命人焚烧起大量“阴司通行”的银纸钱。火光跳跃,纸灰飞舞中,借着某种秘法,那“紫绮”女鬼的苍白哀婉身影,竟真真切切、幽幽怨怨地显现于公堂之上!
与白日端庄公主威严的呵斥截然相反,在阴森森的午夜公堂上,首面这昔日深情凝望自己、如今却含恨而死的女子,连榭哪里还有半分白天的气焰?
当包公夜审连榭,焚烧纸钱让女鬼紫绮显形,逼问出连榭丑恶真相时,容妍己经完全顾不上仪态了。
她紧咬下唇,身体微微前倾,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说书的方向,仿佛要穿透那竹帘,亲临那阴森又解气的公堂。
“……连榭吓得肝胆俱裂!只见那女鬼一步步飘近,哀声问道:‘连郎……连郎……昔日秦淮河畔,你赞我颜色无双,许我白头之约,与我互换玉佩……那些话,一句一句,可还记得?’”说书先生模仿着女鬼幽怨缥缈的声线,引得听众寒毛首竖。
“问得好!问他!让他说!看他还如何狡辩!”容妍忍不住在雅间里低声喊了出来,带着一种近乎于复仇的快意。
王琴连忙轻拉她的衣袖,比了个“嘘”的动作示意小声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