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庶妃(2)(2 / 2)

这封信如果被截获,就算二皇子府的人看到,也不过是一封寻常的、甚至写得有点拙劣的家书,里面全是家长里短,唯一的地址指向的也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乡下地方。

查?能查什么?派人盯着那村户人家?那只会是普通的守园人或农户,甚至可能根本就不是真的地址,查无可查。

风险被他用最稳妥的方式降到了最低。

刘绮韵静静地坐着,信纸上的墨字在她眼前变得有些模糊。

这字字句句传递的信息,比任何首接的承诺都更能击中她内心那根绷紧的弦。

一种混杂着酸楚、冰凉、以及一丝被雪中送炭的暖意搅动的复杂情绪在心底翻涌。

她以为自己踏入皇子府的那一刻,身后的所有路都被斩断了,没料到……在那未曾期盼的角落里,还有人递来了一根无影无形的丝线。

“七小姐仁善……”她咀嚼着最后这句话,唇角慢慢弯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却比哭还难看。

是啊,容表兄还记得她当初对容家的“仁善”。

只不过,这份“仁善”背后,有多少无奈,又有多少算计,只有她自己清楚。

刘绮韵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潮翻涌,面上迅速恢复成一贯的温婉娴静。

她动作优雅地将信纸小心地重新折好,放回信封,然后对芷兰道:“拿火盆来。”

“小姐?”芷兰不解。

“烧了。”刘绮韵的声音平静无波,“母亲的关切之心我己收到,留着反倒易弄丢了。烧了吧,免得碍事。”

芷兰连忙去角落的小火盆里拨旺了炭火。

刘绮韵看着那粗糙的信封连同里面的家书被投入火中,火焰贪婪地舔舐着纸页,瞬间化作一团焦黑蜷曲的灰烬。

屋内檀香氤氲,温暖依旧。刘绮韵目视着炭盆里最后一点火焰黯淡下去,彻底熄灭,只留下一点点灰白。

那被烧毁的“家书”,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一个地名,如同烙铁般,深深印在了她的心上。

她端起桌上温热的茶杯,浅浅啜了一口,眼波流转,望向窗外高墙分割下的一方狭小灰暗的天空,心头百味杂陈之余,竟奇异地生出一丝底气。

容表兄……真个是行事缜密,滴水不漏。

刘绮韵在心底无声地叹息一声,却又悄然松了口气。至少,这条看似绝路的宫墙之下,并非完全漆黑一片了。

信纸的灰烬在炭盆里彻底冷却,只余下一点若有似无的焦糊味,很快也被室内浓郁的檀香覆盖。

刘绮韵端坐在妆台前,叫芷兰替她重新匀面梳妆。

镜中的女子眉目温婉,唇边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柔顺笑意,仿佛方才那封足以搅动心湖的信函从未存在过。

“芷兰,”刘绮韵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把那支新得的点翠嵌珍珠的步摇找出来。”

“是,小姐。”芷兰手脚麻利地从妆匣深处取出一个锦盒,里面躺着一支做工极其精巧的步摇,翠羽流光,珍珠圆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是刘家为了她选秀特意置办的体面首饰之一。

刘绮韵对着镜子,亲自将步摇簪入发髻。

翠羽的冷光映着她白皙的脸庞,更添几分清丽。

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水粉色软缎衣裙的褶皱,确保每一处都妥帖精致。

“走吧,去给王妃娘娘请安。”她语气平静,带着一丝新入府妃妾应有的恭谨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