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放下手中书卷,给妹妹倒了盏热茶:“别急,坐下暖暖。朝廷总会处置的。”
她温言安抚着,心中却如明镜。
这刻意的“盐荒”闹剧,不过是给赵侍郎改革派施加压力的手段。
只是苦了百姓,成了权力棋盘上被随意牺牲的卒子。
窗外又开始飘起细碎的雪粒,落在庭院里未化的薄薄积雪上。
“正好,”容与看着窗外轻扬的雪花,眼神微亮,“前日定做的鸳鸯锅不是送来了吗?今儿个雪下得应景,去请你义兄一家过府用暖锅!”
容妍眼睛一亮,方才的忧色瞬间被雀跃取代:“我这就让赵叔去叶府送帖子!”
傍晚时分,雪簌簌落下,竹石居暖阁里却是热气腾腾,辣香与鲜香交织弥漫。
崭新的黄铜鸳鸯锅立在特制的火炉上,一边是翻滚着赤红油花的麻辣汤底,辣香霸道热烈;一边是乳白浓郁的菌菇清汤,鲜味醇厚<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
叶润章带着妻子晏清、和裹得像个小粽子的儿子元儿来了。小元儿才三岁多,粉雕玉琢,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西处张望,被浓郁的香气吸引,不住地吸着鼻子,还“哈秋”打了个小喷嚏。
叶润章一进门就大声笑道:“哎呀,这回倒是记得我们,今日可得好好尝尝行简这‘鸳鸯锅’的奥妙!”
众人围炉而坐,气氛热烈。
薄如蝉翼的羊肉片、脆嫩的黄喉鸭肠、新鲜的时蔬豆腐依次下入锅中。
容妍夹了片涮好的雪花牛肉放进清汤锅滚熟,小心吹凉喂给小元儿。元儿鼓着腮帮子吃得欢实,奶声奶气地喊着:“肉肉!好吃!”
小脸上沾了点点油花和汤汁,犹自“啊啊”着要吃的,惹得众人发笑。
叶润章自然是去挑战红汤,第一口下去就被辣得吸气连连,额头冒汗,却大呼过瘾:“好!嘶……真够味,这才叫驱寒暖身!”
晏清则更偏爱菌汤的鲜美,细嚼慢咽,眉眼弯弯,一举一动虽未刻意做作,却充斥着世家闺秀的端庄。
容易坐得稍远些,一边吃一边照顾着炉火,也难得地放松下来,看着容妍逗弄元儿的模样,唇角微扬。
鸳鸯锅分隔了汤底,也包容着各人口味,热闹的锅气驱散了冬日的严寒与心头的阴霾,暖阁里笑语喧阗,炭火的哔剥声伴随着咀嚼声,叫人心头暖得将欲融化。
待吃得八分饱,元儿有些犯困,揉着眼睛哼哼唧唧。
容妍精神正好,看着窗外飞舞的雪花,眼睛亮晶晶:“嫂子,咱们带元儿出去看看雪好不好?庭院的梅花好像开了点!”
晏清看看天色尚早,又瞧儿子那瞌睡的小模样,有些踌躇。容妍立刻拉住她的手:“走嘛走嘛,包在我身上!我保证看好小元儿!”她转头又朝容易喊道:“明彻哥,走,一起去堆个雪兔子给元儿看!”
容易抬头看向容与,见容与点头,便站起身,顺手抄起刚有点迷糊的小元儿,稳稳抱在臂弯里。小元儿冷不丁被有力的手臂托起,愣了一下,随即咧开没几颗牙的嘴咯咯笑了起来。
叶润章看着被义妹拉出去的晏清和抱着孩子的容易,笑着摇头:“这丫头,精神头真足。”一边说着,他转向容与,“行简,咱们也寻个清净地方,煮盏茶,清清口?”
“正有此意。”容与起身,心知他是有事要说,引着叶润章走向隔壁温暖如春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