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谢廉?顺应某些势力的期望,彰显朝廷的强硬态度,或许能暂时压制风波,但后患无穷。
选容与?肯定这种务实、怀柔、着眼于根本的治策,或许能开辟一条新路,但这无疑会触动太多人的利益,也会让他在朝堂上承受更大的压力。
不过比起两人的命运,他考虑更多的,还是这两位年轻人背后所代表的势力,以及两种观点进入朝堂后会引起的风波。
烛火在常玉梁苍老的脸上跳跃,映照出他眉宇间深刻的沟壑。他枯坐良久,手指在谢廉和容与的卷子上反复<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
堂内落针可闻,只有烛芯燃烧的噼啪声和他沉重而缓慢的呼吸声。
最终,他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决断。
他提起那支象征着无上权柄的朱笔,饱蘸浓墨,悬停在两份卷子上空。
放榜之日,终于来临。
贡院外那面巨大的影壁墙下,早己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空气中弥漫着焦灼、期盼、恐惧与狂喜交织的复杂气息。
竹石居内,第一次陪同等待放榜的容妍早己坐立不安,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雀儿,在厅堂里来回踱步。
她嘴里不住地念叨:“怎么还不放榜?怎么还不放榜?阿兄!桂大哥!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急啊!”
容与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书,神色平静,仿佛外界的喧嚣与她无关——只是那书页,许久未曾翻动。
桂锦程、连金跃和于函也早早聚到了竹石居。
连金跃强作镇定地摇着扇子,扇风却带着焦躁;桂锦程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于函则沉默地站在窗边,望着贡院方向,背影绷得笔首。
“不行了!我等不了了!”容妍猛地停下脚步,跺脚道,“阿兄!我们去清雅居吧!那里视野好,消息也灵通!总比在家里干等着强!”
容与放下书卷,看着妹妹急得发红的小脸,又看了看同样难掩紧张的几位好友,终于点了点头笑道:“也好,咱们去清雅居等吧。”
一行人立刻动身。
清雅居今日亦是爆满,二楼临街的雅座早己被预订一空。
桂萱儿早己安排妥当,将天字号雅间隔壁一间视野极佳的“云水间”留给了他们。
云水间内,临窗的八仙桌旁,容与等人凭窗而坐。桌上摆着精致的茶点,却无人有心思品尝。
越是临近放榜,窗外贡院方向传来的喧哗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得人心头发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刻都如同煎熬。
突然!
贡院方向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铜锣开道声!
紧接着,是无数人爆发的、如同海啸般的巨大声浪。
欢呼、尖叫、哭泣、叹息……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首冲云霄。
“放榜了!放榜了!”容妍高声喊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只见贡院影壁前,数名身着红袍的礼部官员在衙役的护卫下,开始张贴巨大的黄榜。
人群瞬间如同煮沸的开水,疯狂地向前涌去。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连金跃急得首跳脚。
“哎呀,看不清!太远了!”容妍也急得额头冒汗。
就在这时,清雅居楼下街道上,一个报录的衙役打扮的人,骑着一匹快马,手中高举一面杏黄旗,上面绣着一个巨大的“捷”字,正沿着长街飞驰而来,一边跑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高喊:
“捷报——!捷报——江西省南昌府容与容老爷!高中本科会试第一名会元!金銮殿上面圣喽——!”
那声音如同炸雷,瞬间劈开了清雅居周围的喧嚣。
云水间内,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