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也跟着漾开一丝欣慰而释然的笑容。

这播种机算是成了，但还有几个小问题需要调整，在那之前，容与仍要按部就班地去翰林院上值。

翌日清晨，容与如常踏入清秘堂班房。

刚一进门，一股浓郁醇厚、混合着复杂香料气息的肉香便霸道地钻入鼻腔。

只见孔大人正捧着一个油纸包，美滋滋地啃着一块色泽酱红油亮的卤猪蹄，案几上还摊着几块卤豆干和一小包油炸花生米。

他吃得满嘴油光，一脸餍足，连容与进来都只是含糊地“唔”了一声，示意她坐。

“孔大人，这卤味……是城南杨记的吧？”容与放下书囊，笑着问道。

孔大人终于舍得从猪蹄上抬起头，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知音：“哟！行简好鼻子！正是杨记老铺的。他家那锅老卤，听说传了三代人了！啧啧，这滋味……”

他咂咂嘴，意犹未尽：“可惜啊，好些人自命清高，觉得这等市井吃食上不得台面，嗤之以鼻。殊不知，这人间至味，往往就藏在这街头巷尾的烟火气里。什么山珍海味，都比不上这一口老卤浸透的实在！”

容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大人高见。美食不分贵贱，适口者珍。这卤味讲究的就是个火候和香料配比，看似寻常，实则功夫深。”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唇角微扬：“说来也巧，下官家中也有一味卤料方子，是早年一位游方老厨所授，味道尚可。改日得空，卤些带来请大人品鉴品鉴？”

“哦？！”孔大人一听，小眼睛瞪得溜圆，连手里的猪蹄都忘了啃，脸上立刻堆满了热切的笑容，“当真？那可太好了！行简你还有这本事？快快快！择日不如撞日！就明日！需要什么食材香料，你只管说！老夫……老夫出银子！”

他拍着胸脯连声催促，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容与失笑：“些许小事，哪能让大人破费。下官今日下值便去采买，明日带来便是。”

“好好好！一言为定！”孔大人乐得合不拢嘴，今日见了谁都是笑呵呵的，显然极为期待。

下值钟声一响，容与便带着容易首奔城南最大的肉市。

此时正是晚市热闹时分，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生肉、鱼腥和香料混杂的浓烈气息。

容与目标明确，首接走向一家肉铺，指着案板上半扇新鲜宰杀、肥瘦相间的猪肉：“老板，这半扇，要了！”

肉铺老板见是位年轻官爷，又如此爽快，脸上笑开了花，麻利地称重、捆扎。容与又挑了几副处理干净的猪耳、猪蹄、猪下水，以及一大块上好的牛腱子肉。接着转战菜市，买了莲藕、豆干、海带结、笋尖等耐卤的素菜。

最后在药铺，她按照记忆中的配方，称了足量的八角、桂皮、香叶、花椒、小茴香、草果、丁香、陈皮等十几种香料。

回到竹石居，厨房立刻成了主战场。马婶和乐儿被容与指挥得团团转。

大灶上两口深底厚壁的大铁锅被刷得锃亮，一口锅用来熬制不辣的“五香卤”，另一口则准备熬制“麻辣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