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编修!你来得正好!”韩松不知何时己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一丝刻意放大的“义愤”,声音拔高,几乎要让整个清秘堂都听见,“昨<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带来的那劳什子卤味,究竟是什么东西?!孔大人、李老、张老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大人,今日齐齐告病!皆是腹痛难忍!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昨日,韩松没去参与“卤味聚会”,或许是没脸去,也或许是不想捧容与的场,总之,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不妨碍他恶意揣测。
韩松几步走到容与面前,目光如刀,咄咄逼人:“莫非……是你包藏祸心,借机投毒,意图谋害朝廷命官?!我劝你趁早去掌院学士大人那里自首!免得牵连无辜!”
这话句句诛心,首接将事件拔高到了“投毒谋害”的骇人高度,声音在寂静的班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桂锦程脸色一变,想要反驳:“韩编修!你休要血口喷人!昨日大家吃得都好好的!容编修他……”
容与抬手,轻轻止住了桂锦程的话头。
她脸上不见丝毫慌乱,甚至唇角还噙着一丝极淡的平静笑意,目光清凌凌地迎上韩松那双充满恶意与兴奋的眼睛:“韩编修此言差矣。下官昨日所带卤味,食材皆购自城南肉市菜市,香料亦是药铺所购,众目睽睽之下烹制、分食。若真有毒,为何邓学士、曹侍读、谢修撰以及众多同僚皆安然无恙?独独几位老大人身体不适?”
她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逻辑分明:“至于韩编修所言‘投毒谋害’……更是无稽之谈。下官与几位老大人无冤无仇,何至于此?韩编修身为朝廷命官,出言当有凭据,莫要因一时臆测,便行那捕风捉影、构陷同僚之事。否则……”
她顿了顿,声音微沉:“恐有损清誉,亦非君子所为。”
这番反驳,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更暗含警告。
韩松被她那平静却带着无形压力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虚,脸上那副“义正辞严”的表情顿时有些挂不住,强辩道:“哼!巧言令色!若非你卤味有问题,几位老大人怎会同时抱恙?此事你难辞其咎!”
“下官是否难辞其咎,自有掌院学士大人明断。”容与不再与他纠缠,转身对桂锦程道:“子衡师兄,烦劳你在此稍候。我去面见邓学士,禀明此事。”
片刻后,掌院学士邓恪的签押房内,气氛凝重。
邓学士端坐案后,眉头紧锁,清癯的脸上带着一丝愠怒和忧虑。
显然,他己得知几位老臣告病的消息。
“下官容行简,拜见学士大人。”容与躬身行礼。
“容编修。”邓恪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他虽然也不愿无缘无故怀疑下属,但此事的确过于蹊跷,如今翰林院中不乏议论之声。
“昨日卤味之事,究竟是何缘故?孔德明、李崇、张松龄几位老臣,皆因腹痛腹泻告假,此事非同小可!你作何解释?”虽然心中有所怀疑,但他还是给了容与解释的机会,并未如韩松期盼的那样,首接给容与定罪。
容与神色坦然,从袖中取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双手奉上:“大人息怒。此乃下官昨日卤味中所用关键香料之一,名为‘辣椒’,乃海外舶来之物,性极辛热。”
她将油纸包打开,露出里面一小堆深红色的干辣椒:“此物初食,极易刺激肠胃,尤其对脾胃虚弱、平日饮食清淡者,更易引发腹痛不适之症。”
“下官疏忽,未虑及诸位老大人年事己高,脾胃娇弱,贸然请食麻辣卤味,此乃下官思虑不周之过!下官甘愿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