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廉细嚼慢咽,姿态依旧从容,好似不是在吃豆干,而是在品味什么山珍海味般的美馔。
片刻后……
谢廉微微颔首,缓声道:“豆干入味,火候恰好,香料调和得宜,确是不俗。”
这评价中肯,却听不出太多情绪。
谢廉似乎对那盘红亮的麻辣卤毫无兴趣,只尝了那一小块豆干,便放下筷子,对着容与微微颔首:“容编修好手艺。”
容与含笑还礼:“谢修撰过誉,粗鄙小技,聊博诸位同僚一乐罢了。”
谢廉没再多言,漱了漱口,对着邓学士和孔大人略一拱手,便转身飘然而去,也没有再吃几口的兴趣。
他这一来一去,虽只尝了一小块豆干,却无形中为这场卤味宴增添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光彩和话题性。
“啧啧,连那位‘玉京公子’都夸好,行简,你这卤味可真是不得了了!”孔大人最先回过神来,拍着容与的肩膀大笑,油乎乎的手掌在容与的青色官袍上留下个浅浅的印子也浑不在意。
谁不知这位玉京公子平日里最是注意形象,别说卤味了,稍微味重一点的食物都不会沾染,生怕染了异味似的,以至于外头都流传他仅靠吸风饮露过活。
连他都赞了一句美味,那还能不好?
邓学士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看着容与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心思巧,手艺亦佳。不错。”
宴席散去,众人皆心满意足,对容与的手艺赞不绝口。
孔大人更是意犹未尽,拉着容与的手:“行简啊,明日能不能再带些来?老夫……老夫按市价给你银子!不!双倍!”
容与失笑,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己备好的素笺:“大人言重了。些许吃食,何须如此。这是下官所用的卤料方子,大人若喜欢,让家中厨子照着做便是。香料配比都写清楚了,五香与麻辣的区分也注明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那麻辣卤的关键在于辣椒。大人府上若没有,下官明日给您带一小包来。”
孔大人接过方子,如获至宝,慈祥的胖脸上乐开了花,连声道:“好好好!行简你真是……太懂事了,老夫没看错人!哈哈哈……”
然而翌日清晨,容与踏入清秘堂,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同寻常。
班房内空了大半。
孔大人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空无一人,案头还摊着昨日没看完的闲书。
桂锦程正一脸忧色地整理着档册,见容与进来,忙凑近低声道:“行简,不好了!孔大人、还有隔壁班的李老编修、张老供奉几位……今日都告假了!听说……是腹部不适,还有几位大人虽来了,但也脸色发白,精神萎靡……”
他话音未落,一个带着明显幸灾乐祸的声音便响了起来: